身爲神界唯一的補天石傳人,我爲了守護蒼生和夫君謝雲禮,耗盡神力,容顏盡毀。
可我那被謝雲禮一手帶大的親生兒子,卻指着我的鼻子罵:「你醜得像個怪物,根本不配做我孃親,只有靈兒仙子才配當我父君的妻子!」
謝雲禮坐高位之上,冷眼旁觀,淡淡道:「既然你教不好孩子,便去禁地思過吧,靈兒會替你照看他。」
他們不知道,補天石一脈的使命是「以身飼天」。
我生祭那天,整界同悲,漫天血雨。
我的兒子哭着喊孃親,謝雲禮一夜白頭,瘋狂地想拼湊我的神魂。
可我已經在冥界改頭換面,成了最逍遙的孟婆,看着他們父子倆在奈何橋頭苦守千年。
1.
我兒子謝念安指着我鼻子時,他漂亮的眼睛裏滿是純粹的厭惡。
「你這怪物,滾出我父君的紫宸殿!」
我那張溝壑縱橫、如同乾裂樹皮的臉,在他眼中是原罪。
我下意識地想抬手撫摸他,卻在看到自己枯槁如柴的手時,猛然縮了回來。
高位之上,我的夫君,神界至尊的天君謝雲禮,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正專注地爲身旁的柳靈兒仙子擦拭着一柄玉如意,那是我當年贈他的定情信物。
柳靈兒穿着一身流光溢彩的羽衣,仙姿玉貌,襯得我愈發像個陰溝裏的醜陋爬蟲。
……
禁地名爲「忘川」,實則是一片寸草不生的凜冽冰原。
這裏的寒氣能侵蝕神骨,磨滅仙氣。
謝雲禮將我關在這裏,無非是想讓我安靜地、體面地,自我了斷。
我蜷縮在冰冷的石牀上,身上那件單薄的衣衫根本抵不住刺骨的寒意。
神力盡失的我,與凡人無異。
我閉上眼,腦海裏浮現的卻是五百年前的場景。
那時我還是神采飛揚的補天石神女,謝雲禮也還只是天界的二殿下。
他在崑崙虛被兇獸「混沌」圍困,是我不顧族中長老勸阻,強行催動補天石本源之力,將混沌封印,也救下了他。
我因此元氣大傷,容貌開始衰敗。
他抱着我,在我耳邊立下重誓:「阿溯,我謝雲禮此生,定不負你。」
後來,他登臨天君之位,迎我爲後,四海八荒無不稱頌。
可不知從何時起,他回紫宸殿的次數越來越少。
他身邊的仙娥換成了清麗溫婉的柳靈兒。
他看我的眼神,從心疼,到愧疚,再到如今的漠然。
我的兒子謝念安,更是從小被他抱在懷裏,親手教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