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林棠書只讀到了初中,是個沒文化的農村婦女,剛到年紀就和宋硯領了證。
宋硯帶着林棠全部積蓄去留學時說得好聽。
“等我學成歸來,風風光光地給你補辦婚禮。”
空口無憑一句話,讓林棠心甘情願等了他十年。
十年裏照顧他多病的母親,替他嗜賭愛酒的父親處理爛攤子,爲了替他父親還高昂的賭債,她賣X就賣了九次。
他父親去世那年他沒回得來,林棠連着他那份跪着守了七天喪。
周圍的人都笑林棠把自己熬成了黃臉婆,比地裏的老黃牛還要任勞任怨,自己都活不起只能喝冷水充飢了,還惦記着把省下來的錢寄給宋硯。
林棠總笑着反駁:“都是一家人,我會等着他回家。”
結果林棠等到第十一年冬天,宋硯終於回來了。
帶着一個打扮年輕,一身奢牌的女人。
女人懷裏抱着個兩三歲大的孩子。
見到林棠第一句話,他說:“瘦了,也黑了。”
第二句話是摟着女人說的:“這是我女朋友,安愉。孩子是我和她生的,叫宋安。”
林棠沉默了很久,問:“所以你回來是想告訴我,讓我不用再等了嗎?”
……
2
第二天林棠被外頭傳來的搬家響聲吵醒。
宋硯視線在觸及她洗得發舊的衣襬時露出不自知的嫌棄,又很快移開,說:“安愉感激你爲家裏付出了那麼多,捨不得你繼續喫苦,讓我把你和母親都接到城裏去。”
林棠不想和他扯上太多關係,“你帶母親走吧,我不去了。”
“我知道你氣我負心,但你放心,我記得你付出的一切,過去之後,你和安愉生活在一個屋檐下,我會先護着你,不讓你受委屈。”
林棠還想拒絕,但宋硯幾步走到她面前,閉上眼在她臉側落下安撫一吻。
他動作倉皇,沒有注意到林棠有一瞬間的僵硬。
“別鬧了,母親說你不去她也不去,你難道忍心她跟着你繼續受苦?”
宋硯這話說得漂亮,將林棠高高駕起,用道德倫理將她死死框住。
林棠沒有辦法,點了頭,說:“好。”
她東西少,爲了維持生計,替母親抓藥,給父親還時不時惹上的賭債,她連衣服都是撿別人能穿的穿。
中途她朝窗外看了一眼,心臟猛地揪了起來。
宋硯緊緊皺着眉,擰開一瓶礦泉水,將水倒在掌心,捧着水洗了好幾次嘴脣。
或許她早就該清楚,當年之事本就三分真心七分算計。
宋硯想無牽無掛走,家裏就得放着一個無論如何都會顧忌家人永遠不會離開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