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零年冬天。
東北大興安嶺。
風裏夾着冰渣子,刮過光禿禿的樹林。
雪深得能沒過膝蓋。
程薇薇就趴在雪坑裏,身上快凍僵了。
那件破棉襖根本頂不住事兒,她燒得厲害,看甚麼都帶着重影。
不久前,逃荒的隊伍從這林場邊上過。
她跟不上了,她舅媽看都沒看她一眼,搶走她兜裏最後半塊雜麪餅子,順手把她推下了坡。
“喪門星,跟着你都得餓死,你就在這兒等死吧!”
舅媽的罵聲還在耳朵裏,人已經被風雪蓋住了。
程薇薇的眼皮越來越沉。
“叮!”
腦子裏突然響了一聲。
【系統綁定成功。】
【宿主生命值1%,需要熱源!】
……
程薇薇指着門說有肉。
傅遠戈嗤笑出聲,他把玩着手裏的軍C,單眼皮裏全是嘲弄:“大小姐,餓出幻覺了?外頭連根鳥毛都凍硬了,哪來的肉?”
老四傅興旺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湊到炕邊:“薇薇妹子,你別急,我明天真進山。就算遇上狼羣,我也給你弄口喫的回來。”
傅青山沒說話,轉身下地,大步走到竈臺前。
傅家窮,因爲父親的事,成了林場最邊緣的黑五類。
村長一家帶頭排擠他們,五兄弟空有一身力氣,卻只能分到最差的口糧,窮的叮噹響。別說娶媳婦,連條狗都養不起。
傅青山踩着矮凳,從房樑上取下一個布包。打開,裏面是一小塊黑乎乎的風乾野豬肉,那是過年才捨得嚐個味的命根子。
“大哥!”傅遠戈皺眉,站直了身子。
傅青山沒理他,抽出匕首,將野豬肉剁得稀碎,連同米缸底最後一把發黴的棒子麪,全倒進鐵鍋裏。
水滾了,肉香混着粗糧的澀味在破木屋裏飄散開。
傅興旺狂咽口水,傅遠戈偏過頭不看鍋,傅默寒死死盯着竈膛裏的火光,傅知書推了推眼鏡,喉嚨也動了動。
傅青山盛了滿滿一碗糊糊,上面浮着一層油星和肉沫。他端到炕沿,推到程薇薇面前。
“喫。”他的聲音硬邦邦的,又很沙啞。
程薇薇看着那碗糊糊,眼眶泛酸。災荒年,這口糧就是命。
角落裏,傅默寒突然冷颼颼的開口:“喫。不喫弄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