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年初一,七大姑八大姨圍坐在客廳,逼着把自己裹成糉子的我摘下口罩和墨鏡。
我裹着厚棉襖縮在沙發角,不敢抬頭。
表姐穿着兩萬的貂皮大衣,陰陽怪氣:
“不僅沒錢,還也沒臉見人,回村半個月連大門都不敢出。”
“怕是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躲回老家避難來了吧?”
全家鬨堂大笑,沒人知道我帽子口罩捂得嚴實,是怕被狂熱的網友認出來。
畢竟我就是那個剛中了集團特等獎的“億萬錦鯉”。
見我不吭聲,二姨越發得意,還要逼我給表姐當下手。
突然,屋外傳來巨大的引擎轟鳴聲,震得窗玻璃亂顫。
大伯慌張跑進來:“不得了!村口來了一排裝甲運鈔車,說是給咱家送年終獎的!”
緊接着,我的總裁老闆推門而入,指着門外這一排卡車對我說:
“一個億的現金實在轉不過去,我給你送來了,你看卸哪兒?”
......
窗簾拉嚴,屋裏沒開燈。
……
2
堂屋門一關,冷風被擋在外面,屋裏卻也沒暖和多少。
大伯林建國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那是爺爺留下的老物件,平時我爸都不捨得坐。
二姨王翠花拉着林嬌嬌擠在掉皮的長沙發上,嫌棄地拍打坐墊,彷彿上面全是灰。
我站在八仙桌旁邊。
林嬌嬌站起來解開白色短款皮草的扣子,兩手託着衣服領口,左右看看,最後掛在牆上那個唯一的塑料衣架上。
“屋裏悶,還有股黴味。”
她用手扇了扇鼻子,指尖剛做的美甲亮晶晶的。
“這貂在海寧買的,兩萬多,嬌氣,不能受潮。”
她扭頭看我:“不像表妹,幾十塊的地攤貨棉襖隨便穿,耐造,往哪蹲都行。”
我低頭看身上的軍大衣。
這是我爸工地發的,不值錢,擋風。
她那件貂,毛色暗得發灰,針毛長短不一,一股劣質染料味。
我不接話。
“坐,別杵那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