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江梔寧以明媒正娶之禮嫁入靖王府,至今已是第六個年頭。
這六年來,她日日被京中衆人譏諷軟弱可欺。
有人笑她窩囊,有人嘆她命苦,更多人則抱着看熱鬧的心思,等着瞧這位正妃究竟能忍到何時。
畢竟這六年,謝清晏接連納了六房妾室,每一任都敢刁難踐踏她,她卻從不爭執反抗。
第二房妾室奪她嫡母遺物,她沉默抬手,親手褪下遞去。
第四房妾室罰她跪於祠堂自省,她忍了三個時辰,凍得指尖發紫,也未辯一句。
第六房妾室佔了她的正院暖閣,她主動搬去偏僻冷院,還吩咐下人好生打理。
這一次,謝清晏新納的寵妾是個山野獵戶之女,名喚喬然,性子比前幾任更加兇戾。
進府半個月不到,便暗中派人將人擄至郊外,直接將江梔寧當成練箭的活靶子。
一箭穿腿,一箭毀容。
謝清晏聞訊匆匆趕來,遠遠看見綁在樹間渾身是傷的江梔寧,臉色瞬間鐵青。
“把這毒婦拿下!給本王打斷她的腿,刮花她的臉!”
侍衛應聲上前。
利刃出鞘,不過片刻,喬然便被當場打斷雙腿,臉頰鮮血淋漓,慘叫淒厲。
……
2
太后看着她,輕嘆一聲:“你與謝清晏自幼一同長大,又做了六年夫妻,當真捨得?”
江梔寧垂首,指尖微微蜷起。
年少時謝清晏待她的那些好,早已在滿京城傳成了佳話,不知惹得多少女子暗暗豔羨。
可這六年夫妻,他一次次縱容旁人折辱於她,那些曾經的好,早被磨得一乾二淨。
再抬眼時,她語氣平穩無波,“臣婦,不後悔。”
太后見她心意已決,便不再多勸。
“哀家準了你所求,七日後蠻族迎親隊伍抵京,哀家便頒下和離聖旨,你與謝清晏自此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懸了整整六年的心,驟然落了地。
江梔寧重重叩首,聲音微啞,“臣婦,謝太后恩典。”
走出皇宮,晚風拂過臉頰,她才驚覺自己的指尖竟還在不住發顫。
馬車駛回靖王府,江梔寧剛走下車,便聽到廊下兩個丫鬟低聲議論,語氣裏滿是豔羨。
“你聽說了嗎?王爺今日又給喬側妃尋了支西域來的赤金點翠步搖,還陪着她在別院賞了一下午的花呢。”
江梔寧面無表情,從二人身側緩步走過,沒有半步停留。
從前聽到這些話,她心裏多少會刺一下,如今卻只是覺得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