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成婚七年,京兆府尹謝從蘊,第九十九次將妻子陸夕顏打入大牢。
這次,她沒有掙扎哭鬧,也沒有竭力辯白,只是任由鐵鏈鎖住手腕,走向那間她早已熟悉的牢房。
然後像尊沒有魂魄的石像,沉默地望着鐵窗透進來的微光。
直到一個月後,牢門再度打開。
熟悉的玄色官袍映入眼簾。
謝從蘊負手立在門外,語氣是慣常的冷硬:“你可知罪?”
陸夕顏垂眸:“知罪。”
輕飄飄的兩個字,猝不及防刺中了謝從蘊。
他心底躥起一股煩躁:“你倒說說,知了甚麼罪?”
“不論有甚麼樣的理由,持刀傷人,終歸是觸犯了律法,此乃不爭之罪。”
九十九次了,從前每一次入獄,陸夕顏都倔強地不肯低頭。
如今這般坦然認錯,倒讓謝從蘊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些。
“你既知罪,便還是我妻,”他頓了頓,眼裏掠過一絲警告:“容兒此刻就在外面,特意過來向你道歉。”
“小雪的事,她終歸是無意的,你不要過於爲難她。”
……
2
小吏眼睛瞪得滾圓:“夫人,您......這是認真的?”
“京兆府上下,誰不知道您對謝大人的心意?”
“這七年來,謝大人的一日三餐,都由您雷打不動地送來,身上的官袍從沒有過一絲褶皺。”
“天冷了,您頂着寒風來送暖爐大氅,夏日炎炎時,又在一旁搖蒲扇。”
“您待他這般掏心掏肺,怎會突然要與他和離呢?”
陸夕顏聽着,心突然刺痛了下。
是啊,誰都知道她愛慘了謝從蘊。
七年前,陸家被冤入謀反大案,要滿門抄斬。
那時,還只是個小小判官的謝從蘊,頂着巨大的壓力,爲陸家奔走呼號。
他翻閱堆積如山的卷宗,連日不眠不休,熬得雙眼通紅,卻始終沒有放棄。
當他拿着平反的文書,推開死牢大門時,陸夕顏含淚問他:“大人與我陸家素無交情,爲何要爲我們不顧性命地奔走?”
謝從蘊目光清正,擲地有聲:“爲了公道!”
四個字,讓陸夕顏爲之心折。
陸家平反後,爹孃無以爲報,將她嫁給了謝從蘊,又扶持他當上了京兆府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