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太子當了三年筆替。
他總誇我字好,賞賜不斷,卻從不多看我一眼。
坊間傳他有斷袖之癖,我信了。
默默收起不該有的心思,寫了放歸的摺子。
批文下來那晚,他冒雨闖進我值房,渾身溼透,攥着我手腕不鬆手。
他眼眶通紅,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孤臨了三年你的字,你現在說走就走?”
我愣在原地。
他腰間那枚從不離身的舊香囊,繡着我幼時拙劣的針腳。
鼓鼓囊囊,塞滿了我練字廢棄的紙團。
他收了三年。
我藏了三年的心思,他也藏了三年。
......
“沈酌,你過來磨墨。”
頭一回聽見太子喊我名字,是三年前的秋天。
東宮書房裏跪了一排筆吏,太子殿下的伴讀韓昭拿着一沓字帖,挨個比對。
……
喜歡上太子這種事,說出來就是掉腦袋的罪。
我是女子,入宮時報的身份卻是男子。
家父去世後,母親無力償還債務,債主逼上門來,恰逢東宮選筆吏。
阿孃咬了咬牙,替我束了發,裹了胸,把我送進了宮門。
“酌兒,進了宮就是男兒身,這輩子都不能讓人知道。”
阿孃走時沒敢回頭,我看見她的肩膀抖得厲害。
東宮筆吏不入內廷,住在外值房,查驗也不如內侍嚴苛。
加上我自小瘦削,喉結不顯,穿上男裝倒也能混過去。
三年來我謹小慎微,值房獨住,沐浴更衣從不假手於人。
旁人只當我性子孤僻,不愛與人往來。
可我的心思,比誰都不安分。
太子每隔十日會來書房一次,翻看我替他謄抄的文章。
他坐在案前,我跪在三步外磨墨。
他翻頁的速度很慢,偶爾停下來,指尖壓在某個字上。
“這個字,你寫得比孤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