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湖市,灼色咖啡廳。
夜幕降臨,咖啡廳裏亮起了柔和的燈光,靠窗的卡座上,簡筠眯了眼睛,百無聊賴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窗戶的玻璃上,映出一張濃妝豔抹的小臉,誇張的眉,深色的眼影還有血紅的脣,再加上耳朵上大的離譜的耳環,眼前的女人怎麼看都讓人生不出好感。
這也正是簡筠想要的效果,因爲她奉了母命,正在相親。
這不,簡筠分神還沒兩分鐘,她耳邊就響起一道沙啞的聲音。
“簡小姐,你在聽我說話嗎?”
簡筠從沉思中驚醒,扭頭看去,便瞧見對面的男人皺着眉頭,正一臉不悅地盯着她。
男人大約三十五歲左右,很普通的相貌,如果他能再瘦三十斤,髮際線再往下移那麼兩寸的話,估計會好看一點。
也只是好看一些而已,至少看起來不會那麼猥瑣。
“嗯。”簡筠挑挑眉,淡淡應了聲,算作回答。
這已經是她這個月見的第七個相親對象了,說出來都讓人難以相信,她才26歲,她家母上大人卻好像生怕她嫁不出去一樣,早就安排好了她接下來數週的日程,一副今年不將她嫁出去就不罷休的樣子。
然而,男人對簡筠的反應顯然很不滿意,他似乎想發怒,但又忍了下來,頓了頓,隨即說道:“簡小姐,總的來說,我對你的外表還是勉強滿意的,你看不如這樣,我們先把婚事定下來?”
簡筠剛端起水杯呡了口水,一聽這話,當即噴了,挑高眉頭不可思議道:“李峯先生對吧?如果我沒記錯,今天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沒錯,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但是我聽介紹人說了,你年紀大了,急着結婚,我這也是在遷就你!”李峯信心滿滿地一笑,露出一口布滿煙漬的黑牙,他又挑了挑眉,“不過我得把醜話說在前頭,我剛剛創業,資金不足,所以我們結婚,你得陪嫁一套房子,不少於一百三十坪,三環以內,房子得上我們兩人名字,車子我已經買了,不過是貸款買的,我們結婚後,我的薪水還貸,你的薪水用來養家。”
簡筠氣極反笑,眯眸隱去眼底的嘲諷,“是不是我家還得陪嫁二百萬?”
……
簡筠一驚,下意識用包包擋住臉,大部分的咖啡都被包擋住,但是她半邊胳膊和手還是被熱騰騰的咖啡濺到,霎時火燒火燎得疼了起來。
咖啡廳裏的服務生包括客人,全都被這突然的變故驚呆了,一時所有人都楞在那裏。
“小賤人,不要臉的狐狸精!你說,是不是你勾引連城的?!一定是你,要不然連城怎麼會不要我,我都已經懷了他的孩子!”那女人潑完咖啡,衝過來要甩簡筠耳光,被簡筠避開了,又來抓簡筠頭髮,一邊還破口大罵,甚麼話難聽罵甚麼。
簡筠被罵的一愣,這是遇到瘋子了?
“賤人,我今天一定要撕爛你這隻破鞋!讓你還敢去勾男人......”這時那女人又衝了過來,又尖又長的指甲直接朝簡筠臉上招呼過來。
饒是簡筠反應敏捷,也着實被撓了一下,她右臉上頓時火辣辣疼了起來。
這時,咖啡廳的服務生也反應過來了,立刻有幾人衝過來抓那女人,但更多的人是對簡筠指指點點。
“真沒想到,這小姑娘看起來清純的很,竟然也是個三!”
“是呀,趁人家老婆懷孕,搶人家男人,真不要臉!”
“這年頭,小姑娘們的價值觀都壞掉了,就想着賺快錢,都是沒家教的!”
“......”
簡筠又氣又疼,她最討厭被誤會,尤其還是這種莫名其妙的躺槍。她心裏的火氣騰得一下冒了上來,恰在此時,那女人揮舞着鋒利的指甲又來撓簡筠,簡筠也管不了甚麼淑女形象了,人都欺到她頭上來了,再忍她就是傻冒!
只見簡筠一把抓住女人手腕,半點不露鋒芒地一拳打在了女人肩頭,一下子就卸去了女人那猖狂的勢頭,而且別人還看不出來,只以爲她拍了女人肩膀一下。
怎麼說簡筠也跟外公練了幾年的太極拳,雖然算不上高手,但是對付個把小混混都綽綽有餘,何況是這麼個身無半兩肉的瘋女人,若不是剛聽說她懷了孩子,簡筠纔不會這麼手下留情。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說甚麼!還有,我不認識你,我也不知道你說的叫連城的人渣是誰!”簡筠見那女人還在那罵罵咧咧,於是沉了臉色,厲聲呵斥,“閉上你的臭嘴!你再敢罵我一句,我就報警,告你誹謗!”
……
“對不起,我上錯車了!”簡筠頭頂冒汗,連忙開門想要下車,誰知道車門被從裏面鎖住了,她試了幾次都沒打開。
簡筠開始緊張了,她警惕地盯着旁邊隱在暗色裏的男人,又瞄了眼開車的司機,做出防衛姿態,“你你們想幹甚麼?我告訴你們,我,我可是練過功夫的!”
“嘁!”男人優雅着翹着長腿,雙手交疊放在腿上,看都沒看她一眼,就發出一聲十分不齒的嗤笑。
“小姐,我送你去醫院!”好在司機這時開了口,簡筠回頭一看,是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
“嚇死我了,我還以爲是遇到劫財劫色的了。”簡筠這才鬆了口氣,忍不住拍了拍胸口。
很奇怪,她看到金絲眼鏡就從心底裏有好感,一點也沒有陌生感覺。
“你覺得,這兩樣東西和你有關嗎?”簡筠話音剛落,暗色中的男人再次開口,卻毫不掩飾話裏的嘲弄。
“開門,我要下車!”簡筠面色一沉,她感覺得到,男人對她似乎有着一股莫名的敵意,她還不至於那麼沒骨氣,要蹭他的車。
“開車!”男人直接無視簡筠,命令道。
“小姐別介意,霍少說話就這樣!”金絲眼鏡沒有聽簡筠的,而是啓動車子,看着倒後鏡裏的兩人,笑得溫和,“小姐怎麼稱呼?”
“簡筠,簡單的簡,竹均筠。”簡筠說道。
“難道你不知道,這麼輕易就上了陌生人的車,又這麼容易告訴別人你的名字,如果他是壞人,那麼明天的晨報頭條,就會是‘羨富女夜搭豪車,竟被奸S,陳屍路邊’的新聞了!”男人冷笑一聲,說道。
他的話一說完,車內頓時陷入尷尬的沉默。
簡筠的臉都氣綠了,她真的很想罵回去,可是她現在身在人家車裏,萬一他們真是壞人,她罵回去只會更加激怒他,也是對自己不利,所以她只能沉默。但簡筠心裏卻在暗罵這男人長得人模人樣,嘴巴竟然那麼毒,虧她方纔被他扶了一把還心跳加速。
而且只要一想起他擦碰過她的手那樣子,簡筠心裏就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對他的好印象一下子就降到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