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蕭景煜獲罪削爵後,連牀笫用的羊腸都撿拾獵戶所棄,需得洗淨晾乾循環使用。
薄薄一層腸膜在第99次被撐開復用後,不負衆望地破了。
三個月後,醫婆搭着帕子診了又診,低聲賀喜:
“娘子這是喜脈,約莫三月餘。”
溫如歌渾身發冷,當晚用飯時,顫聲對桌對面的蕭景煜說:“我有了......”
蕭景煜執箸的手一頓,默了半晌。
“如歌,本王......我並非不想要這孩子,只是如今這般境地,連一口安穩粥米都難保,如何養得了子嗣?”
他嗓音乾澀,“手頭只剩十文銅錢,都予你,明日先去尋穩婆用藥落了,可好?”
溫如歌喉間發緊,十文,連醫館的坐堂費都不夠。
她無路可走,趁着夜色摸到巷底石階,抱緊小腹,心一橫,側身滾了下去。
一次,劇痛炸開,眼前發黑,她撐着石棱爬回臺階上。
第二次,鈍痛漫開,溫熱液體滲溼裙裾。
三次、四次......
她咬破嘴脣不許自己出聲,直到身下血色濡透,親眼見那團已成形的血肉從體內剝落。
……
2
沒過多久,醫館木門被推開。
蕭景煜滿頭是汗闖進來,身上仍是那件漿洗髮白的粗布麻衣,“如歌,對不住......賃不起馬車,我一路跑過來的。你臉色這麼差?可是怨我了?”
他蹲在榻前,握住她冰涼的手,眼底盡是溫存:“莫惱,我來遲是給你備了驚喜,閉眼。”
溫如歌沒閉眼,只靜靜看着他自懷中掏出一支素木簪,簪頭嵌着顆粗劣的琉璃珠。
白日謝清漣髮間那支赤金點翠銜珠步搖,與這簪子樣式何其相似,只是真品珠光流轉,值千百兩銀。
她這支,與她守的情分一般廉價。
蕭景煜笑着要爲她綰髮:“喜歡麼?我省了數月飯錢才......”
“啪!”
溫如歌用盡力氣拂開,木簪撞在青磚上,琉璃珠迸裂四濺。
蕭景煜怔住。
“蕭景煜。”她聲音平靜的可怕,“我們和離。”
他愣了愣,伸手想去撫她鬢髮:“說甚麼糊塗話。孩兒沒了,我知你心中有怨。這話我便當未聽見,嗯?”
溫如歌偏頭避開他指尖,直視他,又重複一遍:“蕭景煜,我說,和離。”
他脣角那點弧度終於沉下去,目光掃過地上碎簪,眉頭蹙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