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燕被汽車撞了。
買兇S人的是她的親生父母,大費周章千里認親,也只是因爲她有一顆和弟弟匹配的好腎。
她死的時候才二十三歲,靈魂飄在半空中,她看到自己費力討好的親生父母,挖了她的腎,還把她的遺體捐獻了出去,博得美名,被世人稱讚,尿毒症的弟弟娶了有錢人家的女兒,他們事業家庭幸福美滿!
她看到稚嫩的兒子咿咿呀呀剛會喊媽媽,沉默寡言的老公爲了保護她的遺體,被硬生生打斷了腿!老實巴交的養父母和她向來瞧不上的兇婆婆,爲她討說法,被親父母嘲笑毆打謾罵!
她恨!她怨!
恨自己識人不清,怨自己好賴不分!
然後,李雪燕重生了,這一年,七六年,她二十二歲,孩子八個月,正是咿呀學語之時!
距離她被車撞死還有一年,距離親生父母上門認親,還有六個月。
李雪燕伸出手,摸了摸後腦勺,疼的她抽氣。
昨天晚上,喫壞了肚子,村裏就一個廁所,還在村頭,婆婆要帶孩子,不方便走夜路,李雪燕就自己一個人去了,誰料,剛出廁所門,烏漆麻黑的,就被人給了一悶棍。
得虧是自己的小叔子出去玩看見了,把自己給平安帶回來了。
但是這關於自己的流言蜚語,慢慢在村子裏散了開來,說甚麼她半夜裏耐不住寂寞,出去偷漢子!
說的有鼻子有眼睛,好像親眼看見似的!
小叔子和自己老公一樣,沉默寡言,李雪燕倒是不覺得是他造的謠。
不過那天和他一起回來的人,嫌疑就大了。
……
村支書進門就衝着婆婆鄭小花吼,“你腦殼子進水了!好好的報甚麼警!嫌我們魚潭村在外面不夠丟人嗎!”
那個年代的人都有些害怕當官的。
婆婆拿着掃帚有些怵村支書,弱弱的說了一句,“我家雪燕吃了這麼大的虧......”
村支書吼着打斷,“喫點虧怎麼了?喫虧是福!”
聽到聲音的李雪燕,從屋子裏抱着娃兒上前,站到了婆婆前面。
婆婆擔心她,使勁給她打眼色,“你頭疼沒好,回去休息。”
“爸、媽。”李雪燕給了公婆安撫的眼神,而後看向村支書,“來文叔爺,剛纔您說喫虧是福?”
村支書是本族人,平時莫姓人都用本族稱呼。
莫來文輩分擺在那裏,沒把李雪燕放在眼裏,“老祖宗留下來的話準沒錯。”
莫來文以爲怔住了這一家子,清了清嗓子咳了兩聲,“你這半夜三更的也是,去上廁所,不知道喊上你婆婆?現在鬧出這樣的事情,整個村子都跟你被人說閒話!”
這話就說的,有些讓人來氣了,婆婆登時黑了臉,就要開口說話,被李雪燕拉住了袖子。
她都要被氣笑了。
眼下雙搶季節,全村人忙着收早稻種晚稻,都忙到天黑纔回家。
即便自己來回在村頭走八百遍,都不是莫來文含沙射影她出去偷人的理由。
“來文叔爺,兩個人出去就沒事了?”
……
莫來文眼看李雪燕越說越離譜,趕緊打斷,“其實也沒那麼嚴重。”
“可是我爸告訴我,隔壁村也有人在說這事。”
莫來文頭都大了。
李雪燕給了莫進生一個眼神,示意他不要說話。
莫進生秒懂,來了一句神助攻,“他們還相互轉告,以後有女兒儘量別嫁到我們魚潭村來。”
莫來文氣得不輕,思考能力遲鈍,脫口而出,“亂說!爲甚麼不嫁到我們魚潭村來。”
李雪燕雙手一攤,“當然是因爲我們村亂呀,哪個村的廁所不在村邊?爲甚麼別的村沒有出事?就只有我們魚潭村出事了?”
“這是一個意外......”
“來文叔爺,意外也是出事了呀,將心比心,您願意把女兒嫁到這樣一個村裏?”
鄭小花也是個會來事的,哼道,“反正我不願意,誰沒個三急?去上個廁所都這麼危險,大把選擇,我何必把女兒往火坑裏推。”
李雪燕站在鄭小花面前,聞言把手背到後面給她豎起了大拇指。
神特麼的往火坑裏推。
莫來文的臉黑了又紅,紅了又白,甚是精彩。
他反駁不了。
沒人願意把女兒嫁到不好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