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心衰住進ICU那天,我等了七十二小時,終於等到匹配的供體心臟。
老公季晏禮瞞着我簽了轉讓協議,把心臟給了他那個只是一度心衰的弟弟季明。
我跪下磕頭,額頭磕出血,求他把心臟還給女兒。
他一腳踹翻我。
“季明是我親弟弟,女兒再等下一個就是了。”
小叔子季明躺在病牀上,把玩着女兒的安撫玩具,笑着說女娃是潑出去的水,救了也是浪費錢。
我眼睜睜看着女兒嚥了氣。
五歲的孩子,手裏還攥着我給她扎的小辮繩。
再睜眼,我回到了季晏禮拿起筆、準備簽下季明名字的那一刻。
我沒哭。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器官捐獻中心的舉報電話。
......
“喂,器官捐獻中心嗎?我實名舉報,中心城醫院有人涉嫌非法轉讓供體器官。”
季晏禮的筆尖懸在紙面上,墨水洇出一個黑點。
他轉過頭,臉上的表情瞬間從錯愕變成陰沉。
……
季晏禮沒有放棄。
他在走廊裏打了四十分鐘電話。
我坐在ICU裏,聽不見他說甚麼,但透過玻璃窗能看見他的嘴一刻不停地動。
打完電話,他推門進來了。
臉上換了一副表情,溫和的、懇切的,帶着恰到好處的疲憊。
他蹲到我面前:“知意,咱們好好談談。”
我沒吭聲。
“季明的情況你知道,一度心衰隨時可能惡化,他等不到下一個供體。舒窈年紀小,恢復能力強,再等一等——”
“等甚麼?”我打斷他,“等她從三度心衰變成心臟驟停?”
他嚥了口唾沫。
“我問過醫生了,舒窈目前用ECMO維持——”
“ECMO能維持多久你問了嗎?主任說最多兩週,兩週內沒有供體,她就沒有了。”
我的聲音沒有升高,每個字都很輕。
上一世在這個環節,我是跪着說的。
季晏禮皺了皺眉:“你最近怎麼了?說話方式不太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