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被拐賣到山裏的第二年。
我的丈夫在來尋找我的路上,愛上了報道這件案子的女記者。
我的女兒改口叫女記者媽媽。
在他們舉行婚禮的那一天,我在破敗的小屋被折磨致死。
再睜眼,我聽見丈夫溫柔的聲音。
「阿苑,我們一起去祁山支教吧。」
我渾身血液凝固,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完好的手腳。
上一世,我的手掌和腳踝都被鐵鏈穿過,血淋淋地固定在了暗樁上。
噩夢般的記憶猶如潮水一般襲來,驚出一身冷汗。
丈夫還在一旁絮叨:「你知道的,我今年評高級職稱,履歷上還缺一點,這次學校組織去祁山支教,正好還缺一名語文老師,領導讓我問問你,願不願意一起去?」
上一世,就是因爲這個契機我才進入了那片惡魔之地。
周遊不斷鼓動我一起去祁山支教,說那裏的孩子很可憐,好幾年沒有新老師去了,六年級的孩子連 100 以內的加減法都算不明白。
「主任可說了,只要你願意去,我這職稱肯定評得上。」
「阿苑,你會幫我的對吧?」
……
2
周遊上完早讀回到辦公室,瞪了我一眼。
「沈苑,你故意的吧?早上爲甚麼不叫我?」
我低頭批改作業,頭也不抬道:「周老師,工作時間不要談論私人問題。」
他一把奪過我手裏的筆:「你對我有甚麼不滿可以直說,是不是因爲支教的事兒?你難道就這麼沒愛心?那些窮苦地方的孩子渴望知識,你作爲一個老師難道不應該竭盡所能嗎?」
這就道德綁架上了。
上一世,我見過那個地方所謂的渴望知識的孩子。
那些孩子在我試圖逃跑的時候通風報信,呼喚大人來將我抓走。
我在那兒教了他們半年,花自己的工資給他們買學習用品買零食,甚至還想資助其中的兩個孩子唸書。
可到頭來換來了甚麼呢?恩將仇報而已。
「不去支教就是沒有愛心?那這個辦公室裏其他老師都沒去支過教,他們也沒愛心嗎?」
我們是一個組合型辦公室,聞言其他老師都紛紛朝我們看過來。
有些資歷年長的老師做了一輩子的閒散工作,只教教德育類的副課,瞬間臉上就掛不住了。
周遊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馬找補:「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作爲老師還是要有崇高理想的,支教對於職業發展也有好處。」
我笑了笑,替他輕輕捋了捋襯衫上的褶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