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人人都知道南平王府的世子爺一心掰成了兩半,一半給了嬌妾,一半給了青梅,唯獨沒給三媒六禮聘來的世子妃。
顧令儀送過去的茶水,謝雲川眼也不眨倒掉;
顧令儀熬了幾個晚上繡出來的香囊佩飾,被他扔到乞丐窩裏任人踐踏;
顧令儀生病,他連看病的二兩銀子財也不肯出;
久而久之,顧令儀簡直成了京都的笑話。
顧令儀的手帕交也問過顧令儀,爲甚麼不和離。
顧令儀笑笑,因爲謝雲川在自己這裏有免死金牌。
曾經,謝雲川爲了顧令儀幾乎放棄世子位,在戰亂自顧不暇的時候,揹着她走了百里,聽到顧令儀讓他放棄她時,明明自己也站不穩喫不飽,卻把最後一點乾糧送到她嘴邊。
所以顧令儀從沒有想過和離,也不曾有過半分怨懟。
直到顧令儀好不容易有孕,卻被謝雲川親手餵了一碗落胎藥打掉,“令儀,如雲已經做了妾室,我不能讓她的孩子也低人一等,等她懷上長子,你再生好不好?”
他不知道,這碗落胎藥斷絕了顧令儀這輩子當母親的可能。
從那之後,顧令儀交出了掌事權,不再過問謝雲川的任何事情。
謝雲川爲了討柳如雲開心,將千金難買的筆墨倒入池塘做洗硯池時,顧令儀只是一笑置之。
甚至他逃課,頂撞夫子時,顧令儀也沒有再按着他去給夫子道歉,沒有逼着他讀書寫字。
……
2
顧令儀醒來不過兩個時辰,院門外便傳來腳步聲。
秋棠端着藥碗進來,臉色難看:“夫人,世子身邊的長隨來了,說今晚宮裏爲沈貴人慶生設宴,要夫人同世子一道入宮。”
顧令儀靠在牀頭,面色還帶着病中的蒼白,聞言只是點了點頭:“知道了。去回話,說我自會準備。”
她看着鏡中蒼白的面色,起來梳妝,又吩咐人將庫房中能溫養人的玉鐲帶上。
即使知道這玉鐲的最終去處,但是身爲臣婦總不能試了禮數。
上車後,謝雲川聽說這事,看了她兩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最近很懂事。”
“我印象中,”謝雲川靠在車壁上,目光落在她臉上,帶着一絲懷念,“姐姐你就是這樣子體貼大方的。從前那些鬧騰,倒不像你了。”
她虛長他幾個月,之前關係還好時,謝雲川總愛叫她姐姐。
顧令儀垂下眼,嘴角彎了彎。
從前。
從前她嘔心瀝血,替他謀劃前程,勸他讀書考取功名,不要整日鬥雞走狗混喫等死。她說得口乾舌燥,換來的是與他日益漸遠,替他疏通關係,四處奔走,換來的是“攀附權貴”的指責。
如今她甚麼都不做了,甚麼都不說了,反而得了句“懂事”。
宮宴設在太液池畔,燈火輝煌,絲竹聲聲。
觥籌交錯間,顧令儀注意到身邊的座位空了。謝雲川不知何時離了席,連個招呼都沒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