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色古香的房間裏,正散發着一股濃烈的藥味。
顧寧嫣一臉懵地坐在繡墩上,跟牀上只剩半條命的男人大眼瞪小眼。男人顯然是剛換完藥,白色的中衣半掩,露出裏面厚厚的繃帶,傷勢十分嚴重。
她不動聲色地按了一下膝蓋,嘶,疼!不是做夢!
十幾分鍾前,她因爲昨晚上通宵看小說導致精神不濟,結果在大馬路上摔了一跤。然而,下一秒,就有幾個人七手八腳地將她從地上架起來。
等她反應過來,人已經坐在這裏了。
“好端端的,怎麼就摔了?”男人的聲音透着磁性,是顧寧嫣喜歡的聲線。
她內心小小地陶醉了一下,嘴巴不經過她大腦控制地說道,“因爲擔心夫君的傷勢,所以不小心。”
嗯?夫君?她在說甚麼虎狼之詞?想男人想瘋了嗎?
而且,這兩句臺詞怎麼這麼熟悉?
電光火石之間,一大串的劇情竄進她的腦海裏,把她炸得天雷滾滾。
她穿書了!而且還穿成了昨晚看過的狗血言情文裏男主角淮陰侯世子陸凜同名同姓的炮灰元配顧寧嫣!
在書裏,虞錦溪身爲穿越女,穿到了太傅家庶女身上,憑藉着現代人的智慧和一身的醫術,鬥倒了太傅府後宅一衆人。隨後又與書裏的男主,也就是陸凜一起,輔佐新帝登基。
從此後,誥命加身,榮耀一世。
作爲一個標準的炮灰,顧寧嫣出身小戶,沒見識沒腦子。要不是陸凜的繼母盧氏不想他娶個能給他帶來助力的高門貴女,根本輪不到顧寧嫣。
顧寧嫣嫁進來沒兩天,陸凜就隨軍出征了。半年後,陸凜打退了北羌國的進犯,但自己也身受重傷,宮裏的太醫還給下了兩次病危。
……
顧寧嫣倒吸了一口冷氣,原身不虧是炮灰,簡直蠢得沒有道理!
“夫君,我沒有,不是我!”顧寧嫣楚楚可憐地看着陸凜,眼睛裏藏着驚慌和無辜,企圖讓陸凜相信自己。
剛被毒藥摧殘過的陸凜,嘴脣沒甚麼顏色,一副馬上就要斷氣的樣子。但即使是這樣,他的眼神還是有些凌厲,“既然不是夫人,那夫人又是怎麼知道藥裏有毒的?”
呃,當然是作者告訴她的了。
可她卻不能這麼告訴陸凜,要不然不被當成投毒犯搞死,也要被當成妖怪燒死。
“今日去給母親請安,她跟我說,夫君眼見好不了也死不了,她心疼我沒有孩子,又要照顧一個廢物,答應等夫君過世後,幫我改嫁。”
顧寧嫣怯怯地說道,“我當然是不肯的,我相信夫君一定能好起來。之後,素香有一柱香的時間都沒有我身邊,回來後就神情怪異,所以我懷疑她下了毒。”
“是嗎?”陸凜的語氣明顯就是不信,甚至還透着點嘲諷。
顧寧嫣眨了眨眼睛,“是的。”
“你胡說!”
“素香,你我主僕一場,你爲甚麼要揹着我做這樣的事!你明知道,我不願意的,可你卻幫着外人來害我的夫君!”顧寧嫣說着,還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一副被傷透了心的模樣。
素香惡狠狠地瞪着顧寧嫣,大有想撲上來咬她的樣子。
“世子,都是少夫人讓我做的。少夫人答應了夫人的提議,但她不敢自己下,才讓奴婢去的。”
顧寧嫣轉頭悄悄看了陸凜一眼,心裏虛得一批,這男人臉上看不出來任何喜怒,真是要命。
“那就去請夫人過來,當面對質吧。”顧寧嫣咬咬牙,道。
……
提到正事,紀越安正了正神色,“有了些眉目,當日與大哥一同率軍突襲的前鋒營統領于濤暗中與武安侯有所往來,看來那日大哥遇伏或許就是他搞得鬼。”
“也未必,作戰圖泄露,與敵國私通,武安侯還沒這麼大的膽子,他的背後,另有他人。”陸凜神色肅S,“不要打草驚蛇,放長線吊大魚。”
“行,都聽大哥的。”
另一邊,被陸凜評定爲沒聰明腦子的顧寧嫣正苦哈哈地盯着丫鬟熬藥。
爲了保證藥不會再被下毒,她直接不讓在廚房熬了,讓人拎回個小爐子,放在廊下。
素玉蹲在地上給爐子扇風,見自家少夫人還有心情在一旁磕瓜子,頓時一張小臉皺成了苦瓜,“少夫人,您怎麼還有心情喫東西啊。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她壓低了聲,擔憂道,“事情敗露了,不說世子要拿我們開刀,就是夫人那邊也不會放過我們的。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答應夫人。”
“你以爲這事由得我們不答應?”顧寧嫣磕完最後一粒瓜子,拍了拍裙子,伸過手去捏了一下素玉肉肉的小臉,“別愁了,你家少夫人我會想到辦法的。”
素玉眨眨眼,總覺得自家少夫人有哪裏不太一樣。
此時的顧寧嫣腦殼有點疼,穿成這個倒黴的炮灰,一邊是被自己毒害過的男主丈夫,一邊是想把自己當刀使的反派婆母,她簡直就是行走在刀尖上。
就在這時,院外匆匆走進來一人,是盧氏身邊的知春。
只見她表情冷淡,一副看不上顧寧嫣的樣子,“夫人讓你過去一趟。”
說完,扭頭就走了,好像多待一秒都會沾染晦氣一般。
素玉氣不過要上去理論,卻被顧寧嫣攔下了。她是覺得沒必要跟這種小角色多話,還是省點力氣去打boss吧。
“去請宋嬤嬤過來看着藥,然後你隨我去見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