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拿到離婚證那天,我拖着只裝了兩件舊衣服的行李箱,敲開了孃家的大門。
看到我臉上的淤青,母親心疼地撫摸着我的臉頰,紅了眼眶。
“清寒,別怕,受了委屈就回家,爸媽給你做主。”
父親氣得砸了茶杯,揚言要去找他討個公道。
前夫追到家裏,長跪不起,痛哭流涕地懺悔,保證絕不再犯。
我以爲,父母會堅定地站在我這邊。
可隨着鄰里的風言風語傳開,家裏的氣氛變了。
那天,我剛敷完藥,母親端着一碗燕窩走進房間,將燕窩輕輕擱在桌上,放低了聲音。
“清寒,女人結了婚,就是要包容和忍耐。”
“你這樣鬧,讓街坊鄰居怎麼看我們謝家?”
父親坐在客廳,聲音沉痛。
“你從小就懂事,難道非要爲了一時痛快,讓我們這把老骨頭在親戚面前抬不起頭嗎?”
“回去吧,好好過日子。”
我看着桌上的AM藥。
……
2
不知道過了多久。
唯一能確定的是,我還活着。
客廳裏的動靜隱隱約約地傳了進來,楚譯在極其殷勤地給父母端茶倒水。
“爸,您喝口茶消消氣。”
“大半夜讓二老跟着操心,都是我的錯。”
父親接過茶杯,語氣比剛纔緩和了不少。
“唉,小楚啊,清寒這孩子,從小就被我們慣壞了,遇到點事就愛使小性子。”
“你是個好的,多包涵她。”
母親也在一旁幫腔,聲音裏滿是歉意。
“就是,哪有動不動就拿離婚威脅人的?這孩子也真是不懂事。”
“明天等她氣消了,我非得好好說她一頓不可。”
我躺在黑暗裏,聽着自己的親生父母爲了安撫一個施暴者,一句一句地往我身上潑髒水。
嘴脣不可控地微微抖動着,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又過了一會兒,母親的腳步聲朝着我的房門靠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