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陸硯舟的遺物時,我發現了他生前寫的書信。
二十九封書信中,前二十八封都是寫給初戀的情書。
他說:【婉婉,我知你習慣了自由,便不願看你困在婚姻的囚籠中。可你知道的我是陸家獨子,不結婚是不可能的。】
【你姐姐和你長得很像,她是我退而求其次的最佳選擇,也是我即便結婚也能常見你的最佳理由......】
我木訥地讀到最後一封,封面上躺着我的名字。
拆開信封裏面只有一句話。
【江念,我在城郊買了一塊合葬墓,還請你將我埋在那裏。】
後來,我帶着他的骨灰驅車去往城郊。
墓園工作人員告訴我,陸硯舟的確買了合葬墓,只是合同上寫的名字是他和江婉的。
那天,我在墓園裏呆坐了很久,我想問問陸硯舟過去的幾十年裏我算甚麼?
可是他死了......
回應我的只有飛揚的沙石和悲鳴的鳥叫。
陸硯舟臨死前說不必操辦葬禮,怕我麻煩,一切從簡。
可即便如此,我也事無鉅細的操辦着他的身後事。
大到墓地的選址,小到每一件遺物。
……
我靠在沙發上,繼續看盒子裏的東西。
心裏有一道聲音在告訴我,壓在照片下面的東西能給我答案。
照片下面是整整齊齊的書信。
一共有二十九封。
信封上寫着:婉婉親啓
我在嘴裏小聲囁嚅,重複:“婉婉...”
“婉婉...”
可我的名字裏沒有婉字。
我叫江念。
我的同胞妹妹叫江婉。
可她已經死了,四十多年前就死了。
信封拆開,裏面的信紙有些新。
落款是上週,他住進醫院的前一天。
當時他已經連同我講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卻能一字一句寫滿整張信紙。
【婉婉見字如晤。雖然知道你早已無法親眼看見這些書信,但我還是無法控制想要寫下對你的思念。如今,我早已不是當年的少年了,我白髮蒼蒼,垂垂老矣,只怕你已將我忘得徹底。可我依舊思念你,愛慕你,給你寫信是我如今最幸福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