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深海恐懼症,是十年前爲救他周嶼白,被捲入暗流時落下的病根。
他曾抱着渾身冰冷的我發誓,此生絕不讓我再靠近海邊一步。
後來,他的初戀——那位被譽爲“人魚舞者”的林薇,在關鍵的水下紀錄片拍攝前意外受傷。
他找不到替身,便將目光投向了我。
他把我反鎖在顛簸的船艙,猩紅着眼求我:“眠眠,只有你的身形和她最像,替她完成這最後一段水下芭蕾。”
“這是她一生的夢想,算我求你。”
我被強行穿上潛水服,推入那片曾差點吞噬我的、漆黑冰冷的海底。
當我靠着求生本能完成拍攝,被拖上甲板時,看到的卻是他正緊緊抱着喜極而泣的林薇,柔聲安慰:“薇薇,別哭,你的夢想完整了。”
沒人記得,我也差點死在下面。
他不知道,他賴以生存、引以爲傲的公司,每一筆投資,都來自於我。
而他即將親手葬送的,不止是我的愛情,還有他自己的全部未來。
......
船艙的門被鐵鏈從外面鎖死。
每一次海浪拍打船身,那股沉悶的撞擊聲,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臟上。
我蜷縮在角落,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可那片深不見底的、幽藍色的恐懼,依舊透過舷窗,蠻橫地灌滿了我的整個世界。
……
冰冷的海水瞬間包裹了我,像無數只看不見的手,死死地攥住了我的心臟,擠壓着我的肺部。
黑暗,死寂。
耳邊只有自己心臟狂亂的擂鼓聲,和血液衝上頭頂的轟鳴。
曾經溺水的那三分鐘記憶,像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忘了呼吸,忘了動作,像一塊石頭,直直地朝着更深、更暗的海底沉去。
“動起來!沈眠!你在幹甚麼!像林薇一樣!舒展你的身體!”
耳機裏傳來水下導演不耐煩的咆哮。
林薇......
對了,我是林薇的替身。
我是在替她,完成她一生的夢想。
求生的本能讓我開始掙扎,我揮舞着四肢,卻像被蛛網纏住的飛蛾,越掙扎,纏繞得越緊。
氧氣在飛速消耗,胸腔裏的灼痛感越來越強烈,眼前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黑斑。
“不對!動作太僵硬了!你是在跳舞,不是在抽筋!再來一遍!”
“腿!腿再抬高一點!拿出林薇的靈氣來!”
“沈眠!你到底會不會?不會就早說!浪費大家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