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媽在我家待了十八年,對"我女兒"青青,好到讓人起雞皮疙瘩。
對她自己的孩子小蒙,卻是非打即罵。
我以爲她只是偏心,沒多想。
直到青青長大後,不僅相貌和我天差地別,反而和陳媽一樣,後腦勺都有一塊斑禿。
我拉着青青跑遍了十幾家醫院,每個醫生都說:這病,只有先天遺傳。
我沒聲張。
悄悄剪了四縷頭髮,裝進四個信封——我的、保姆的、青青的、小蒙的。
鑑定回來那天,我在書房坐了兩個小時,手一直在抖。
那個我當家人的保姆,不僅把親生女兒換進我家養着,還把我的孩子活生生打聾了!
這時,陳媽端着茶進來,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太太,小姐快成年了,您抽屜裏那份股權轉讓書,還有郊區大別墅的房產證,是提前給小姐備着的吧?"
......
我死死捏着手裏的四份鑑定報告,紙張被我攥得變了形,指甲陷進掌心裏。
這一張張薄紙,把我這十八年的母愛全扇回了臉上。
我的親生女兒小蒙,那個被陳媽帶在身邊、動輒被打得滿院子躲的孩子,因爲長期捱打,有一隻耳朵早就失聰了。
……
那天晚上,我把空白合同壓在書桌最顯眼的地方,故意沒鎖門。
隔天喫早飯,我眼皮沒抬,隨手撥弄着碗裏的粥:“陳媽,青青後天十八歲生日,家裏活兒雜,你把小蒙也叫過來幫兩天忙。讓她住家裏,省得你來回跑路,你也歇歇。”
陳媽正給青青剝雞蛋,手一抖,蛋殼掉進粥裏。
“太太,這......不合適吧?”陳媽乾笑兩聲,扯過抹布擦手,“小蒙那丫頭野慣了,毛手毛腳的,上不了檯面。萬一衝撞了小姐的貴客,多丟人吶。”
青青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咬了一口蛋白:“就是啊媽,她那一身土味,別把我同學給燻着。讓她待在後廚洗碗就行,別出來晃悠。”
“就住兩天。”我放下勺子,盯着陳媽的眼睛,“你是怕我虧待她,還是怕她喫太飽?”
陳媽臉色僵了瞬,趕緊賠笑:“哪能啊,瞧太太說的。行,聽您的,我這就讓她收拾東西過來。”
當晚,小蒙拎着個破蛇皮口袋進了門。她低着頭,那隻失聰的耳朵側對着我,整個人縮得像個鵪鶉。
趁着陳媽在廚房忙活,我叫來相熟的司機,把小蒙那袋子舊衣服直接拎上了車。
“送去我下午給你那個地址。”我低聲囑咐。
司機點點頭,趁黑開了出去。
那是我的私人公寓,陳媽這輩子都查不到的地方。
成人禮當天,家裏鬧哄哄的。青青換了三套高定禮服,在大廳裏指手畫腳:“這花顏色太死氣沉沉了!換了!還有那個桌布,誰挑的?真土!”
小蒙穿着件洗得發白的舊汗衫,正蹲在地上擦那些並不存在的灰塵。
“去,把蛋糕推出來。”陳媽踢了小蒙一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