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六十歲的金婚壽宴上,老伴切下第一塊長壽糕,卻沒有遞給我。
“其實,我和住家保姆小翠,已經同牀睡了五年了。”
他當着一桌子兒女的面,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道。
“你腦梗偏癱,連大小便都失禁在牀上的那三年。”
“我們每天晚上都在你買的那張紫檀木大牀上翻雲覆雨。”
“她嫌你屋裏有老人味,噴了你女兒從國外帶回來的香水,燻得我都睜不開眼。”
我握着柺杖的手劇烈顫抖,假牙差點咬碎。
對面坐着的小翠正滿臉堆笑,殷勤地給兒女們夾菜。
她每個月拿着我給的五千塊高薪,逢人就誇我是活菩薩。
“就連你剛纔在裏屋喫降壓藥的時候,她還在儲藏室幫我解決了一次。”
老伴摸了摸稀疏的頭髮,笑得肆無忌憚。
“遺囑我已經改了,房子和存款都是翠兒的。”
“蠟燭快化了,老太婆,你趕緊吹吧。”
......
……
2
“媽!”
女兒李月一個箭步衝過來,扶住了我搖搖欲墜的身體。
我靠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指着李振東,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大兒子李偉也站了起來,臉色難看地看着他父親。
“爸,你到底在幹甚麼?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你非要鬧成這樣嗎?”
李振東冷哼一聲,看都沒看我一眼,反而把哭哭啼啼的小翠摟得更緊了。
“我鬧?是她自己身體不行,聽兩句實話就受不了!”
“李偉,我告訴你,你也是個男人,你得理解我!”
他振振有詞,彷彿自己佔盡了天理。
“你媽癱在牀上的那三年,你知道我是怎麼過來的嗎?守着個活死人,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是翠兒!是她陪着我,照顧我,給了我一個家該有的溫暖!”
“她不比你這個只會躺在牀上發臭的媽強一百倍?”
這些話,就像一把把刀子,割得我心頭鮮血淋漓。
李月氣得渾身發抖,指着小翠的鼻子就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