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十五年冬,林婉寧重生了。上一世,她熬了二十年肺癆,死時夫君沈硯之正陪在青梅柳芸娘身邊。醒來那天,正是柳芸娘回京的日子。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提和離。那個上一世對她棄如敝履的夫君,卻紅了眼,堵在門口不准她走。她請他的青梅喫飯,他摔了筷子;她要去江南學做生意,他動用關係攔下;她搬出正院租住小屋,他辭了戶部官職,日夜守在巷口。他下跪,哀求,掏出他們成親時的舊鑰匙,說只要她回去,他甚麼都不要了。林婉寧看着跪在冰冷地上的男人,把鑰匙放回他手心。“沈硯之,上一世你親手埋葬了我,這一世,你配不上我的新生。”轉身離開時,月亮正亮。她知道,她的好日子,纔剛剛開始。
上一世,我咳了二十年肺癆,死的時候,夫君沈硯之正守在青梅柳芸娘身邊,陪他們的兒子。醒來那天,正是柳芸娘回京的日子。
我沒哭沒鬧,只對他說了一句話:“硯之,我們和離吧。”
那個上一世對我棄如敝履的男人,卻紅了眼,堵在門口不准我走。他辭了官,下了跪,掏出我們成親時的舊鑰匙,說只要我回去,他甚麼都不要了。
我看着他跪在冰冷的地上,笑了。
“沈硯之,你配不上我的新生。”
......
我睜開眼,腦子嗡嗡的。
這屋子,太熟了。雕花的木窗,糊着的高麗紙,透進來的光都是昏黃的。空氣裏有股子陳年的樟木味兒,還有炭火盆子燒過的餘燼味兒。
我扭過頭,旁邊睡着一個人。
沈硯之。
他還沒醒,臉朝着我,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他睡着的樣子,跟我記憶裏一模一樣,眉心那顆小痣都還在。
可我記得很清楚,我死了。是肺癆,拖了三年,最後咳得整個人都脫了相,只剩一把骨頭。沈硯之那時候在哪兒?他在柳芸孃的院子裏,守着他們的兒子,聽大夫說,孩子燒退了,沒事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不悶,也不疼。我又摸了摸自己的臉,肉是緊的,不是後來那種蠟黃乾癟的樣子。
這是......年輕時候的我。
我坐起來,看着妝臺上那面銅鏡。鏡子裏的人,眉眼還是我,可眼神已經不是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