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斷腿在家休養的第二個月,樓新遠發現妻子寫給自己好兄弟的遺書。
收件日期是三天後,蘇晚即將出一個高危任務的日子。
“阿哲,若此信到你手中,我已離世,勿悲。”
“新遠斷腿,如今養傷在家,明年科室主任的位置,會是你的。”
樓新遠的手指開始發抖,石膏固定的左腿傳來一陣牽扯的鈍痛。
他瘋了一樣繼續翻看:
“這三年的婚姻,是我給他的補償。”
“如今我名下遺產已全數歸你,若新遠問起,請告訴他:我對從無愛意。”
樓新遠一頁頁翻下去,指尖冰涼。
這一封遺書,每一個字都是一把淬毒的刀,精準地剖開他過去數年裏自以爲是的圓滿幸福。
他放棄公派留學,是因爲蘇晚在他遞交申請的前夜,用一場盛大的告白留住了他。
他錯失頂尖國際醫院的邀約,是因爲蘇晚說,希望丈夫能離她近一些。
他甚至同意冒着高風險參與那場聯合救援演練,是因爲蘇晚流露出對他能力的認可與期待,而他以爲這是愛的延續。
原來,每一次他的人生轉向,每一次他的職業讓步,背後都是爲了給江哲鋪路。
……
2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蘇晚提着一個嶄新的保溫桶,輕輕放在牀頭櫃上。
看到他醒來,臉上有一閃而過的欣喜,聲音低柔:“老公感覺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燉了湯,一直溫着。”
她伸手想摸一摸樓新遠的額頭,被樓新遠偏頭躲開。
蘇晚的手僵在半空,沉默了幾秒,才緩緩收回。
“醫生說你需要靜養,情緒不能激動。”
她語氣依舊溫和,卻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腿......會好起來的。”
樓新遠沒動,目光空洞地落在天花板上。
會好起來?像完成一個任務一樣,再爲他的“計劃”修復一件暫時失去利用價值的工具嗎?
他扯了扯嘴角,乾裂的嘴脣傳來刺痛。
“你的遺書,”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寫得真詳細。”
蘇晚的呼吸驟然一停。
眼底閃過慌亂,隨後是被窺破祕密的惱怒。
“你偷看我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