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零三分,許清沅收到了兩份銀婚紀念日禮物。
一份是醫生給的:“胰腺癌晚期,最多兩個月。”
一份是丈夫給的:“蘇曼卿生日宴請柬,三亞海景房,後天。”
診斷書在她手裏微微發抖。
茶几對面,沈隱川剛到家,身上依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
那是蘇曼卿最愛用的“午夜玫瑰”,她聞到過無數次。
“還沒睡?”
他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向酒櫃,倒了杯威士忌。
“還是......又裝可憐呢?”
許清沅坐在黑暗裏,看着這個結婚二十五年的男人。
燈光從側面打過去,把他挺拔的身形拉得很長,卻照不進她所在的角落。
“沈隱川,如果我說我快死了,你信嗎?”
酒杯停在半空。
沈隱川終於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失去價值的舊物。
然後他笑了。
……
沈隱川在沙發上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
客廳裏空得讓人心慌,只有那盞忘了關的落地燈,在牆角撐着最後一圈昏黃的光暈。
他揉着發脹的太陽穴坐起身,昨晚的記憶突然扎進腦子裏——
許清沅蒼白的臉,那句輕飄飄的“我快死了”,還有她轉身離開時,決絕得不像她的背影。
“真是一天也不消停。”
他低罵一聲,隨即摸出手機,屏幕乾淨得刺眼。
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新消息。
他下意識點開許清沅的微信,最後一條對話停在三天前。
是她發來的午餐照片,學校食堂的紅燒肉,配文很簡單:
“今天有紅燒肉,記得按時喫飯。”
他當時正在聽蘇曼卿抱怨新項目的難處,隨手劃掉,連個“嗯”都懶得回。
沈隱川煩躁地抓了把頭髮,起身走到茶几旁。
那張診斷書還躺在那裏,白紙黑字,刺目得很。
旁邊多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他拿起來翻到最後一頁,目光頓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