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
像是有把生鏽的鋸子,在腦漿裏來回拉扯。
李青雲猛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盞昏黃搖晃的白熾燈,燈泡上還沾着陳年的蒼蠅屎。
空氣裏瀰漫着刺鼻的劣質菸草味,混合着男人們的汗臭,差點讓他當場吐出來。
“操傢伙!都給老子動作快點!”
一聲暴雷般的怒吼在耳邊炸響。
李青雲渾身一顫,這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讓他想流淚。
他僵硬地轉過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滿臉橫肉、脖子上掛着手指粗金鍊子的臉。
男人穿着一件跨欄背心,露出胳膊上那條猙獰的下山虎紋身,手裏正把玩着一個不知從哪順來的打火機。
李建成。
那個爲了供他讀大學、在碼頭扛大包、在街頭流過血,最後爲了保他前程甘願把牢底坐穿的父親。
他......這麼年輕?
李青雲下意識看了一眼牆上掛着的撕歷。
**2000年6月18日。**
……
鋼刀落地的餘音,在水泥地上撞了幾下終於死寂。
李建成盯着腳邊的刀,臉上的橫肉都在抖。
氣抖冷。
他在道上混了二十年,甚麼時候被自己親兒子當衆下過面子?
“你個小兔崽子!”
李建成猛地抬頭,唾沫星子噴了李青雲一臉。
“你知道個屁的江湖!”
“人家都騎到老子脖子上拉屎了!我不剁了他,明天道上誰還喊我一聲建成哥?”
“都給我滾開!今天誰攔我跟誰急!”
李建成彎腰就要去撿地上的刀。
“撿。”
李青雲不僅沒攔反而往後退了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語氣涼薄得像個局外人。
“撿起來,出門右轉。”
“出門不到五百米,兩條街外的十字路口有一輛依維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