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年三十,全家人圍坐在一起喫年夜飯看春晚。
剛領完壓歲錢的五歲侄子,突然拽住我老公周誠的袖子。
他奶聲奶氣地問:“小叔,你下午偷偷塞給隔壁王阿姨的紅包呢?”
“我媽說,那個厚度能買一套頂配樂高,你也給我補一個唄?”
桌上登時鴉雀無聲,全家人都看向了周誠。
周誠是出了名的鐵公雞,平時我買個十塊錢的頭飾他都要念叨半天。
此時他臉色慘白,猛地捂住侄子的嘴,乾笑着說孩子看錯了。
我婆婆也趕緊打圓場,說隔壁王阿姨命苦,鄰居間照顧一下是應該的。
我放下筷子,看着桌上那盤寒酸的素餃子,心裏越來越冷。
我回房取出一疊紅鈔,當着全家人的面塞進兜裏。
周誠驚慌地問我要幹甚麼。
我笑了笑,理了理身上的舊棉襖,語氣平靜地開口:
“正好我也想去隔壁拜個年。”
“順便看看王阿姨家的紅包,到底有多厚。”
……
2
大年初二。
我發燒了。
溫度計上的水銀柱停在39.2度。
渾身骨頭痠疼,冷意從骨髓裏往外滲。我裹着兩牀被子,依然抖得牙齒打顫。
家裏的暖氣依然沒開。
周誠坐在牀邊的椅子上,手裏橫握着手機,屏幕的光映照着他專注的臉。
遊戲音效開得很大,“Double Kill”的聲音在冰冷的臥室裏迴盪。
“周誠......”我嗓子乾啞,發出的聲音像砂紙摩擦,“送我去醫院。”
周誠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頭也沒抬。
“發燒而已,去甚麼醫院?”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醫院那地方進去就是幾千塊,咱們這個月預算早超了。你就是平時不運動,身體素質太差。”
他打完一局,終於放下手機。
他在牀頭櫃的抽屜裏翻找了一會兒,扔給我一板藥片。
“多喝熱水發發汗就行了。喫兩片這個,退燒快。”
我伸出顫抖的手拿起那板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