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曉蘭怎麼也沒有想到,她死在了紅寶石婚當天。
結婚紀念日,陳文斌開着徐曉蘭買的私人飛機,可是因爲他技術不熟練,直接撞上了山崖的古樹,玻璃碎裂,風灌了進來,帶着血腥氣。
徐曉蘭被慣性掀翻。
她的後背撞上殘損的機艙壁,疼得鑽心,卻不顧疼痛,拼命捂住陳文斌額頭汨汨往下流的血,慌得聲音發顫:“文斌,你撐住,撐住,我找人來救我們。”
她嫁給陳文斌四十年,從當年躲着城管擺攤的個體戶到現在成了商業大佬,她撐起了當年落魄京城幹部子弟的半生體面。
而他對她也是體貼入微,每天都會打電話提醒她注意休息,多喝水。
他們的愛意像清流,四十年如一日,從未間斷。
陳文斌看着淚流滿面的徐曉蘭,目光卻透過了她,看向了更遠的天邊。
那個方向,有心愛的人正在等着他。
“小......”他的嘴巴動了一下,但是一股血卻從裏面湧了出來,模糊了他斷斷續續發出的聲音。
徐曉蘭聽他剛剛喊了她一個曉字,便嚥氣了。
心痛得難以復加,抱着他的屍體,跟隨着飛機殘骸掉入海里。
......
徐曉蘭感覺到胸腔被壓着,呼吸不過來,有甚麼東西在往她的嘴裏鼻腔裏面灌。
“快點救人,救人啊!”耳邊是着急慌亂的聲音。
……
陳文斌說道:“江家先和徐家有婚約,他們要娶的原本就是徐家的女兒,只不過當初小慧並不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所以認爲自己有婚約,現在只要小慧同意,我願意跟江家換親。”
他的目光看着徐慧:“小慧,你願意嫁給我嗎?”
徐慧喜出望外。
江家的大孫子江洵上個月從戰場上回來,聽說面部被炸燬,兩條腿毀了兩條半,更何況,江洵從來都沒有給她好臉色,她不想嫁給一個醜八怪。
劉麗夏只覺得要喘不過氣來了。
徐曉蘭目光靜靜地看着陳文斌。
陳文斌扭頭看她說道:“我現在要去給江家打電話,你也跟着去,在旁邊聽着比較好,不然我怕百口莫辯。”
徐曉蘭雙腳就像灌了鉛一樣,前世,陳文斌救了自己,他們也如約完婚了。
當時陳家剛剛平反回來,家裏窮得很,她把自己私底下存的錢都給他拿去辦婚禮,長他的面子。
上輩子他們明明過了四十年相敬如賓的婚姻生活。
爲甚麼她重生一次後,就發生這麼大轉變?
徐慧拉着徐曉蘭的手說道:“曉蘭,你也去吧,如果江家不同意,那我,我就......”
徐慧咬了咬下脣說道:“我就不跟你換親。”
徐曉蘭在想着事情,眼神一直在盯着陳文斌。
所以,像木偶一樣,麻木地到了郵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