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第三月,鎮北將軍將壓制永安公主體內寒毒的溫泉莊子給了帶回的農女。
消息一出,臨江仙酒樓內重開賭局。
賭公主今日哭進皇宮,一賠二,明日告狀,一賠三,超過三日,一賠十!
鬨笑聲瞬間炸開。
“昨兒個公主還親自去莊子外站了半個時辰,那臉白的,跟紙糊的似的,今兒指定得鬧到金鑾殿去!”
“我押明日!公主那性子,爲了嫁蕭將軍,跪了三天三夜,公主封號都不要了。如今被搶了救命的莊子,哪能忍到明日?不過是昨夜哭太狠,起不來罷了!”
“可不是嘛!蕭將軍從前把她捧在手心裏,如今眼裏哪還有她?那農女蘇憐兒,聽說以前是癡兒,嘴裏滿是重生、穿越的胡話,可一見將軍,竟全好了,出口成詩,連文老都將她奉爲座上賓!”
銀票堆得像小山,酒客們拍着桌子起鬨。
而此刻的永安公主屋內,暖爐燒得再旺,也暖不透殿內的寒涼。
貼身侍女端着熬好的暖湯進來,雙目通紅:“公主,寒毒本就是您爲救將軍所染,溫泉莊子是您的救命地,將軍怎麼能說給就給?咱們去宮裏找陛下,去討個公道!”
“不去了。”沈清歡抬眼,眸子裏沒了半分往日的嬌縱熱烈,只剩一片淡默,“討不來的。”
不止是溫泉莊子,她更討不來從前那個會把她護在身後,替她暖手,說一輩子護着她的蕭驚寒了。
將軍勝仗回京那日,身後多了一個布衣荊釵的農女。
他跪在雨中說他中了毒,神志不清才釀成大錯,可往後絕不會再碰她。
他說蘇憐兒無辜,求公主給她安排一份差事。
……
沈清歡依舊垂着眼,指尖抵着窗沿的冰花,冰碴硌進掌心,疼意卻抵不過心口的寒,她沒應聲。
“夫人!”他看着坐在窗前的沈清歡,眉頭微蹙,語氣帶着幾分不耐:“我已下定決心,此事絕無更改。”
沈清歡沒看他,目光依舊落在那窗沿的冰花上,輕聲答:“好。”
“賓客,席面還得由你親自準備,別讓旁人看了蕭家的笑話。”
“好。”
“憐兒是農家出身,身邊沒個得力的人,你挑幾個穩妥的去伺候。”
“好。”
“沈清歡!”蕭驚寒的眉皺得更緊,“你何必與我如此!你的藥我日日讓人煎着,莊子不過是個去處,忍忍便罷了。憐兒她不一樣,她......”
他重新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她身子弱,畏寒,那溫泉莊子適合養胎。等她生產之後,莊子自然會還給你。”
養胎。
這兩個字,重重砸在沈清歡的心上。
她猛地抬眼,死死盯着他。
三個月。
不過三個月。
蘇憐兒已經懷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