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爲和親歸來的長公主,手握邊疆重兵,第一件事便是要求父皇接出冷宮的生母。
生母在殘垣斷壁中拉着我的手:“只要端午家宴,你父皇能準我入席,並賜我一盞他親手釀的桂花酒,那我這輩子受的委屈就都散了。”
我爲此在御書房跪了三天三夜,父皇終於點頭。
端午那夜,父皇盡顯盛世明君之風。
他賞了貴妃價值連城的東海明珠,賜了皇后百鳥朝鳳的錦緞,甚至連席間獻藝的舞姬都封了才人。
他轉頭看向我,賞了我封地萬頃,黃金萬兩。
可唯獨對坐在末席、滿眼期待的生母,他只揮了揮手,讓太監端去一盆刷鍋剩下的殘水。
他嫌惡地皺眉:“你在冷宮待久了,身上滿是晦氣,喝這個漱漱嘴,別污了朕的酒。”
......
生母臉上的那一絲卑微的笑意瞬間僵住,眼裏最後那點光,在木盆落桌的那一瞬間,徹徹底底地熄滅了。
畢竟,他們曾是青梅竹馬,曾在花前月下立下過“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毒誓。
那桂花酒,便是他們當年的定情信物。
父皇卻像毫無察覺自己有多殘忍,他甚至居高臨下地冷哼了一聲:
“愣着幹嘛?還不趕緊叩頭接了這賞賜?”
……
父皇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放肆!朕給甚麼,她就得受着!一盆水怎麼了?這水還是御膳房洗過金絲燕窩的,比她在冷宮裏喝的井水強百倍!”
“花錢買酒那是浪費,這水不花錢,正適合她這種毫無用處的婦人!”
“浪費錢?給我生母一盞酒叫浪費錢?”
我的聲音直逼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
“您給貴妃買東海明珠,花了不下十萬兩白銀吧?給皇后買蜀錦,也要五萬兩吧?連那個只會扭腰的舞姬,都有千兩黃金的封賞!”
“一盞您親手釀的酒,成本不過區區幾文錢,怎麼能叫浪費呢?!”
“那能一樣嗎?!”
父皇毫不猶豫地反駁我,“貴妃這些年日夜伺候朕,替朕分憂,朕賞她十萬兩那是理所應當!”
“連那舞姬都能博朕一笑,也算是有功之臣!”
“至於你生母......”
他頓了下,目光掃過生母那張滿是風霜的臉,語氣輕描淡寫,卻帶着理所當然的嫌棄。
“她一個冷宮棄婦,這麼多年喫朕的喝朕的,除了每天哭喪着一張臉,她付出了甚麼?”
“她爲大秦賺過一兩銀子嗎?她值得朕浪費那一盞親手釀的酒嗎?!”
“她沒付出過甚麼?!”我怒極反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猛地指向龍椅:“當年您不過是個不受寵的落魄皇子,是誰的母家散盡家財、變賣祖產替您招兵買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