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港城。
爲湊齊母親的救命錢,陳三皮攥着螺絲刀,一頭扎進了喫人的江湖。
他釘穿欺辱者的手,獨闖黑心大佬的局,以命相搏,只爲換母親多活一天。
所有人都笑他不自量力,直到那個雨夜,他把整條街的大佬踩在腳下。
當警察和仇家將他團團圍住時,他只問了一句:
“我媽的醫藥費,夠了嗎?”
“癩三兄弟,借點急錢。”
陳三皮沒等癩頭三同意,上衣口袋、褲兜、內側暗袋,所有能裝錢的地方他翻了個遍。
鈔票、硬幣、一包皺巴巴的煙,還有幾張糧票布票。
他蹲在那裏,一張一張數,動作慢條斯理,好像旁邊那個慘叫的人根本不存在。
“四百四十八塊二,”陳三皮站起身,把錢揣進自己兜裏,“零頭給你留着了,算是醫藥費。”
他又將帶血的螺絲刀在癩頭三褲子上蹭了蹭,重新裝回褲兜。
“借你四百四十八,你記本上,日後我會還。”
撂下話,他走到賣襪子的小販跟前,從剛借的錢裏抽出十塊錢,丟進筐裏。
“賠你的襪子錢。”
小販哆嗦着,不敢接。
陳三皮沒再說甚麼。
轉身往醫院方向走,經過賣冰棍老李時,他停下腳步,從兜裏掏出兩個五毛錢硬幣,放在冰棍箱上。
“老李叔,冰棍錢。”
老李張着嘴,不知該說甚麼,渾濁的眼球裏滿是擔憂。
整條街死一樣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