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之中,韓學濤感覺有人在解他的皮帶。
那觸感綿軟滑膩,顯然是女人的手。
他努力想睜開眼,卻怎麼也睜不開,心裏滿是疑惑:又是哪個大摩、高盛的合夥人,或是德州那幫石油大佬給他安排的“特別節目”?
拉斯維加斯藍寶石俱樂部裏,有個華裔舞娘很合他心意,這幫人向來會投其所好。
不對!
他的意識猛地一沉。
自己剛和華爾街投行及幾家石油巨頭簽完未來二十五年在委內瑞拉的投資協議,隨後就登上了飛往港島的航班。
在太平洋上空,飛機遭遇了強暴風雨,機身劇烈顛簸。這種時候,乘客們都驚慌失措,怎麼可能有女人不緊不慢地解他的皮帶?
想到這兒,韓學濤猛地一掙。那雙手嚇得一顫,指尖迅速彈開。
昏暗的光線中,對方抬起頭來——高三(二)班的張璐!
韓學濤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驟然收縮。
又是這個夢?
都過去二十年了。
黑暗的記憶如潮水般翻湧而來:
那是高考結束,同學們包了個歌廳聚會。他被灌得意識模糊,然後攙進了衛生間。不知過了多久,憤怒的同學踹門而入,指着他怒罵,說他對二班的校花張璐欲行不軌。
……
韓學濤沒有急着出去,而是先洗了一把臉。
水龍頭擰開,冷水衝上臉頰,那股粗糲涼意讓他精神一振。
水珠順着脖頸滾進衣領,他抹了把臉,抬起頭,看着鏡子裏那張年輕、甚至有些青澀的臉,一雙眼睛卻沉澱着與年齡不符的冰冷與滄桑。
1996年,爸,媽......
想到父母,胸腔裏那股急切幾乎要撞出來。
該回家了。
就在這時,廁所門外傳來雜沓的腳步聲,還有壓抑着興奮的議論聲,由遠及近。
“就是這裏......”
“快點,別讓他跑了!”
“門怎麼......”
“砰!”
廁所那扇本就搖晃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一羣人呼啦啦湧了進來,將不大的空間塞得滿滿當當。
衝在最前面的是兩三個男生,臉上帶着緊張、亢奮和某種“執行任務”般的急切。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水臺邊洗臉的韓學濤。
預期的衣衫不整的場景沒有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