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東,拿着這些錢去找你舅,別回頭。”
“你帶着妹妹,在那邊要好好的活,媽老了,沒用了,護不住你。”
“趁着那個畜生還沒發現,你快走!”
幾滴水珠把秦向東驚醒了,水珠流進嘴裏,又苦又鹹,
秦向東一下子驚醒過來,他睜開眼睛,竟然看到了母親那青腫的臉,他驚慌地四處望着,這是一個極簡陋的房間,
牆上糊着報紙,頂棚糊的也是報紙,炕琴上掛着相框,旁邊還有一本日曆.
秦向東明明記得躺在自己豪華的房間裏,身下是軟綿綿的牀,現在怎麼變成了土炕了?
他再一看那本日曆,日曆上赫然寫着:一九九零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九零年,自己才十八歲,母親還沒有死,三個妹妹也沒有丟,
秦向東看着媽媽又青又腫的臉,往日的記憶像潮水一般湧到了腦海之中。
“媽......”
快五十年沒見媽媽,秦向東曾經發了瘋的想,可是媽媽的模樣在心底的記憶越來越模糊,今天終於見到了,他忍不住抱住媽媽放聲大哭。
急的媽媽一邊跺腳一邊用手拍他。
“哎呀,你這個死孩子,現在哭啥呀?趕緊的,趕緊帶你妹妹跑啊,再不跑就晚了。”
畜牲?對!那個畜生?一切的不幸都是由他引起的,秦向東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個畜生的模樣,那個畜生不是別人,就是他的繼父喬大洪,
……
“啊?”
劉桂香瞠目結舌地看着兒子,心裏琢磨着,趕緊帶兒子上醫院看看,是不是被那個畜生一棍子給打傻了?
秦向東裹着開花的棉襖走了出來,回頭看看自己家的矮房,這還是他爸活着的時候蓋的,一半地上一半地下,進屋得往下走三個臺階才能落到實地兒,但就這樣的房子,現在也能賣三千多塊錢兒。
秦向東抄着袖子,那把柴刀就掖在了他的褲腰上,他一路走,一路看街道兩邊的商店,這記憶騰的一下就復甦了,
秦向東所在這個城市是黑龍江七臺河,七臺河最有名的是煤礦,還有一個大紡織廠,秦向東他爸秦海峯就是紡織廠的工人。
秦海峯犧牲以後,廠裏就有心讓劉桂香頂替秦海峯上班,但是幾個孩子還小,需要人照顧,
廠裏也就先把這個工作給掛在那兒了,等秦傢什麼時候有人想上班,再來過來辦手續。
至於秦家人的生活費倒是不愁,按照國家規定,烈士的子女,國家給撫養到十八週歲,每人每個月十五塊錢,二十八斤糧票,
劉桂香自己在化工廠上班,家裏可是沒有一個閒人,四個孩子每個月六十塊錢,她一個月四五十塊錢,要不是被那個畜生喬大洪給吃了絕戶,那秦家的小日子過得相當不賴了。
上輩子喬大洪花言巧語哄得劉桂香把秦海峯的工作給了他,結果他偷懶沒上幾天班,因爲偷東西就被開除了,工作也就放那兒了,
秦向東之所以着急把他爸的工作要回來,是因爲三天後,七臺河煤礦將發生一起震驚全國的大案,六個人深夜到七臺河煤礦財務室搶劫工資款,打死打傷保衛科七個人,搶走工資款三百餘萬元,列爲全國大案要案,
這個案子直到三個月後才被破獲,後來只要是跟這個案子沾上的,最少的都判了無期徒刑,
秦向東得想辦法,讓喬大洪這個畜生跟着去幹這件事兒,到時候,即使不喫槍子兒,也得判個無期徒刑,但在這事兒之前,先得把工作要回來,
劉桂香和喬大洪沒有領證,在法律意義上講,不是夫妻,現在秦家和喬大洪唯一的聯繫就是這份工作,
秦向東沒想過上班兒,他準備把這工作給賣了,照現在這個行情,最少能賣一千五百塊錢,到時候還給李瘸子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