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瀾用十年明白了一個道理:有些母愛,從一開始就是一座牢籠。
民政局外,她捏着滾燙的離婚證,前夫冷笑:“你拿甚麼養自己?”
回答他的,是一輛停下的黑色邁巴赫,和一份遞到眼前的契約——
“薄太太的身份,一年,一個億。籤嗎?”
薄燼,教育科技帝國的掌權者,人人忌憚的瘋子。
他記得她十年前穿紅裙子演講的樣子,記得她每一篇被人遺忘的報道。
書房裏鎖着她半生痕跡,手機屏保是她離婚證的照片。
他說:“沈聽瀾,我不是來救你的。”
“我是來看着你把那座牢籠,連同一羣瞎了眼的人,一起燒成灰。”
從此,金牌律師前夫在法庭上被她用心理學碾壓;
叛逆兒子在全校面前穿錯校服,深夜發燒再無人照料;
吸血鬼父母捧着斷絕關係書,才驚覺女兒已是他們仰視的存在。
而她腕間燙傷的疤,被薄燼一寸寸吻過:
“這是你的勳章,而我是你的共犯。”
當她終於站在燈光下,重拾建築師的筆,全網追問她原諒了嗎?
沈聽瀾對着鏡頭微微一笑:
“我舉辦了一場葬禮,埋葬了名爲‘母親’的自己。”
“至於那些趕來弔唁的人——抱歉,火葬場,恕不接待。”
民政局門口,四周的空氣好像突然凝固了。
陸沉舟感覺自己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呼吸都停了:
“薄先生,您開玩笑吧?聽瀾她——”
“我在和沈小姐說話。”薄燼甚至沒看他,目光依舊鎖着沈聽瀾。
“沈小姐,我調查過你。建築系高才生,當年拿過建築新人獎,作品被收錄在《亞洲青年建築師年鑑》。”
“後來結婚生子,做了十年全職主婦。三個月前註冊了‘焚舟居’工作室,定位是空間療愈設計,但目前賬戶餘額,”他報出一個數字,“不夠付下季度房租。”
每個字都像針,精準刺進陸沉舟的神經。
但沈聽瀾的表情沒變。
她甚至微微偏頭,像在認真思考這個離譜的提議。
“爲甚麼是我?”沈聽瀾問。
薄燼笑了。
那是種很淺的笑,只牽動一邊脣角,卻讓他整張臉瞬間從冰封裏活過來,透出某種危險的吸引力。
“三個原因。”他收起文件夾,一隻手插進西褲口袋,姿態放鬆得像在聊天氣。
“第一,你需要錢,我需要人,這是最簡單的供需關係。”
“第二,我討厭麻煩,而你——”他的目光掠過沈聽瀾手腕,“顯然已經對婚姻不抱任何幻想,不會產生多餘的情感糾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