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像一把淬毒的刀,精準剖開沈聽瀾手腕上的疤痕。
那圈暗紅色的燙傷,在七月正午的陽光下灼痛着,彷彿七年前那鍋熱油從未冷卻。
沈聽瀾站在民政局臺階上,捏着剛從機器裏吐出來的離婚證——
硬質封皮,暗紅色,和她手腕上的疤竟然同一種顏色。
真諷刺。
“聽瀾。”
陸沉舟的聲音從身後追來,皮鞋踩在大理石臺階上發出急促的響聲。
他今天穿了那套她親手熨燙過的定製西裝。
深灰色,三件套,是她三年前送他的生日禮物。
領帶也是她那天選的,藏藍底銀色暗紋。
陸沉舟當時只抬頭看了一眼,便嫌棄地說“太商務”。
現在這身行頭穿來離婚,倒是合適。
沈聽瀾沒有回頭,只是低頭將離婚證塞進黑色手袋。
手袋是桑晚送的,意大利小衆品牌,包身棱角分明的像建築模型,上面掛着一枚銀色蛇骨扣——
那是她工作室“焚舟居”的logo。
……
民政局門口,四周的空氣好像突然凝固了。
陸沉舟感覺自己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呼吸都停了:
“薄先生,您開玩笑吧?聽瀾她——”
“我在和沈小姐說話。”薄燼甚至沒看他,目光依舊鎖着沈聽瀾。
“沈小姐,我調查過你。建築系高才生,當年拿過建築新人獎,作品被收錄在《亞洲青年建築師年鑑》。”
“後來結婚生子,做了十年全職主婦。三個月前註冊了‘焚舟居’工作室,定位是空間療愈設計,但目前賬戶餘額,”他報出一個數字,“不夠付下季度房租。”
每個字都像針,精準刺進陸沉舟的神經。
但沈聽瀾的表情沒變。
她甚至微微偏頭,像在認真思考這個離譜的提議。
“爲甚麼是我?”沈聽瀾問。
薄燼笑了。
那是種很淺的笑,只牽動一邊脣角,卻讓他整張臉瞬間從冰封裏活過來,透出某種危險的吸引力。
“三個原因。”他收起文件夾,一隻手插進西褲口袋,姿態放鬆得像在聊天氣。
“第一,你需要錢,我需要人,這是最簡單的供需關係。”
“第二,我討厭麻煩,而你——”他的目光掠過沈聽瀾手腕,“顯然已經對婚姻不抱任何幻想,不會產生多餘的情感糾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