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拿到清北保送名額被取消的通知時,身爲省重點金牌班主任的媽媽,正將我的AM藥換成褪黑素。
她摸着我因熬夜大把掉頭髮的腦袋,聲音輕柔:
“南星,媽媽放棄了升職機會陪讀三年,不是爲了看你在這個節骨眼上裝病逃避的。”
爲了讓我成爲她的驕傲,我的房間被裝上監控,連上廁所都要背英語單詞。
她總說,現在的嚴苛是爲了我未來能擁有自由的人生。
直到我腦瘤惡化,視力急劇下降,在最後一次全市模考中交了白卷。
母親看着零分的試卷,眼眶紅了。
她沒有罵我,只是把一碗熱湯端到我面前:
“我知道你壓力大,但就算死,你也得死在高考的考場上,這是我們母女倆唯一的出路。”
我嚥下喉嚨裏的腥甜,笑着喝光了湯。
媽媽,我真的撐不到高考了。
......
全市模考成績出來的那個下午,天色陰沉。
我坐在媽媽的副駕駛位上,車廂裏空氣沉悶。
……
2
那一夜,劇痛讓我無數次昏死,又無數次被疼醒。
晨光透窗而入,我的世界依然一片黑暗。
我的視力,徹底喪失了。
“滴——”
書房監控傳來電流聲,媽媽失真的聲音通過揚聲器炸響。
“南星!都六點半了,還趴在地上幹甚麼?”
“昨晚讓你改的理綜卷子寫完了嗎?裝死上癮了是不是?”
我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渾身痠痛。
我摸索着扶住桌沿,聲音嘶啞:
“媽......我真的看不見......連筆在哪都找不到......”
監控那頭傳來一聲冷笑。
“好,很好。既然你這麼喜歡當瞎子,那留着那些畫也沒用了。”
不到十分鐘,防盜門被推開。
媽媽帶着一身寒氣衝進書房,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