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醫院採血室內。
“不能再抽了,她都暈過去了!再抽下去會死人的!”小護士急道。
病牀邊,一個老太婆叉着腰,唾沫星子橫飛,“這才抽了多少?沒事,死了算我的,一會兒我把她弄醒,你繼續抽!”
小護士搖搖頭離開。
陸青禾是被耳朵上傳來的劇痛疼醒的。
伴隨着尖銳的耳鳴,她猛地掀開了眼皮。
廉價消毒水味撲面而來,陳舊發黴的被子,掉了漆的鐵架牀,石灰牆,水泥地......
還有一個肥碩的老虔婆,正拽着她的耳朵擰麻花!
好傢伙!
她,末世苟了三年的陸青禾,因爲隊友背叛慘死在喪屍嘴裏,一睜眼,竟然重生到了八十年代?!
“廢物東西!裝甚麼死!”老虔婆另一隻手狠狠戳着她的太陽穴,“就你這二兩血值點錢,多賣點,老老實實伺候着老孃,不然我就讓學軍休了你!反正我兒子跟映紅在部隊早就——”
話音未落。
咔嚓——
老太婆的罵聲戛然而止。
她低頭,看見自己那隻擰耳朵的手,被這個半死不活的女人,徒手擰了個彎!
……
她皺眉,轉身望去。
只見竈房門口,三個小腦袋擠在一起,正埋着頭不知道在幹甚麼。
這就是原主一胎三寶,拼了半條命生下的孩子。
大寶二寶是男孩,小寶丫丫是個女孩,不過三人臉上黑黢黢的,看不出男女了。
幾個孩子都瘦得脫了形,像三根小柴火棍,頭髮跟稻草似的支棱着,身上打滿了補丁。
陸青禾藉着月光仔細一瞧,他們......在喫土?!
竟然摳着牆角的土疙瘩往嘴裏塞!
她兩步跨過去,奪走孩子們手裏的土疙瘩,“這玩意兒不能喫,吃了會鬧肚子的!”
三個小腦袋齊刷刷仰起來。
六隻大眼睛黑得發亮,怯生生地看着她。
末世三年,陸青禾甚麼陣仗沒見過?死人堆裏扒過罐頭,易子而食的慘劇都撞見過。
她以爲自己的心早就硬了。
可這會兒,看着這仨餓得把土疙瘩當壓縮餅乾啃的小豆丁,心裏還是酸的冒泡......
大寶盯着她的胳膊沉默了半晌,忽然開口,“媽媽,奶奶又打你了嗎?”
陸青禾趕緊放下袖子,胡嚕了一把大寶枯草似的黃毛,“沒有,以後沒人能打媽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