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爲了證明我愛我媽,我親手掰斷了自己的三根手指。
我沒有痛覺。
刀割、火燒、骨折,對我來說只是視覺上的變化。
因爲找工作的路上跌倒差點重傷,爸媽把我關進了一個全是軟包的房間整整五年。
他們每天輪班守着我,餵我喫飯,給我擦身,也會時不時給我綁上束縛帶。
媽媽總是邊哭邊親吻我的額頭,說綁着我是爲了我好。
可他們不知道,感覺不到痛,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虛無。
那天,我只是用牙齒咬開了束縛帶,想給趴在牀邊睡着的媽媽蓋件衣服。
她驚醒後,看到我自由的雙手,突然發了瘋一樣尖叫。
“你爲甚麼就是不肯安分!非要把自己弄死,把我們逼瘋你才甘心嗎!”
她絕望地撕扯着自己的頭髮。我看着牆角那個尖銳的暖氣片缺口。
既然感受不到痛,那就讓我徹底麻木吧。
......
我弓起腰,將額頭砸向牆角的暖氣片缺口。
……
2
轉眼,一週過去了。
今天是媽媽的生日。
往年的今天,我總會用零花錢給她買一束康乃馨。
但今年,我甚麼都沒有,只有這具被束縛的身體。
昨晚哥哥餵飯時,我咬碎塑料勺子,將一塊碎片藏在舌下。
深夜,確認門外爸爸的鼾聲後,我用牙齒磨開右手腕上的牛皮帶。
然後,我從牀板夾層裏摸出一塊不知何時掉落的小木塊。
我想給媽媽刻個木雕小人。
塑料碎片不快,我用盡力氣去刻。
起初是木屑落下,後來木屑變成了紅色。
第一縷陽光透過鐵窗照進來時,我刻好了。
那是一個粗糙的木雕,勉強能看出人形。
只是,它被我的血浸透了。
右手食指和中指深可見骨,皮肉翻卷,血滴在牀單上,匯成一灘血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