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只因陳尋雁不慎將熱茶灑在丈夫義妹王慧英新買的毛呢大衣上。
辦公室主任顧明德便連夜去公社,請了批文將陳家十餘口老小全部下放到北大荒勞改農場。
批文傳到那夜,陳尋雁在屋門前跪了整宿。
求情無果後,往日顧全大局的她,像換了個人。
她清空顧家所有糧票布票和現錢,逼得顧明德當掉手錶爲王慧英買麥乳精。
她收回陳家對顧家上下的所有接濟,將顧明德推到債主面前。
她燒燬所有爲他調動工作鋪路的介紹信,也要讓他嚐嚐孤立無援,從雲端跌落的滋味。
結婚五年,她替他周全上下,他卻能爲了那點茶水,將她全家下放。
那就別怪她撕破臉皮。
........
顧明德回家時,已是深夜。
他踏進院子,便見陳尋雁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裳,正指揮着幾個本家嬸子,將屋裏最後幾件陳家陪嫁的物件外抬。
“尋雁。”他聲音冷沉,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讓她們停下。”
陳尋雁眼皮都沒抬,只對嬸子們揮了揮手:“繼續搬,一件不留。”
……
2
書記沉默良久,目光落在陳尋雁手中那份蓋着紅頭印章、紙頁已泛黃的承諾書上。
想起陳老教授這些貢獻,最終還是嘆氣提筆。
“三天後,廠裏會下發文件,批准你和顧主任的離婚申請。”
“你陳家下放到農場的人,我會寫信給那邊關照,起碼保證基本的口糧。”
陳尋雁再次深深鞠躬,將那份證明書雙手呈上。
“謝謝書記。”
書記接過證明書,她手中空空如也。
走出機關大樓時,天已大亮。
她回頭望了一眼那棟灰色的建築,臉上無悲無喜。
回到機械廠的家屬院,她剛換下那身出門才穿的衣衫,顧明德便沉着臉推門走了進來。
他顯然一夜未眠,眼下帶着烏青,看向陳尋雁時,眉頭擰成了疙瘩。
“你這一大早上去哪兒了?”他語氣帶着責問。
“慧英昨天受了驚嚇,夜裏又發起高燒,需要靜養。”
“你這間主屋朝南,寬敞亮堂,最是養人。你暫時搬到走廊盡頭那間小儲藏室去,把這屋讓出來,給慧英養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