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瀾基地市,F區。
昏黃的夕陽像是一灘化不開的陳舊血跡,塗抹在高聳入雲的合金城牆上。
牆外是嘶吼震天的兇獸荒原,牆內則是等級森嚴的鋼鐵叢林。
“喂!愣着幹甚麼?這邊的噬屍獸體液還沒擦乾淨!”
一聲不耐煩的呼喝打破了沉默。
蘇武手裏攥着一塊滿是腥臭污垢的抹布,佝僂着身子,正費力地擦拭着城牆縫隙裏殘留的兇獸血肉。聽到喊聲,他渾身一顫,連忙直起那原本應該挺拔如槍的腰桿,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
“來了來了,梁少,馬上就好!”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身穿嶄新納米作戰服的白淨年輕人,名叫梁奇。他是城防隊第三大隊隊長的親侄子,也是這片區域的小組長。
梁奇嫌棄地捂着鼻子,用腳尖踢了踢蘇武旁邊裝着髒水的鐵桶:“老蘇啊,今晚我和幾個哥們約了去‘極樂天’喝酒,夜班巡邏你替我頂了。反正你也是老光棍一個,回去也沒事幹,多賺點加班費給你那廢物兒子買藥喫,對吧?”
蘇武的動作僵了一下。
加班費?按照往常的慣例,這筆錢最後只會落在梁奇的口袋裏,能分給他十分之一都算梁奇今天心情好。
但他能拒絕嗎?
他不能。
梁奇雖然是個紈絝,但好歹也是氣血境初期的武者,更別提他背後的叔叔。而自己......
蘇武垂下眼簾,掩蓋住眼底深處那一抹稍縱即逝的鋒芒,卑微地點頭哈腰:“是是是,能爲梁少辦事,是我的榮幸。您放心去玩,這段城牆我守着,保證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
昏暗的燈光下,一個身形挺拔卻顯得有些單薄的少年站在門口。
少年長得很像他,眉眼間卻有着母親的秀氣。
只是此刻,那張原本清秀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左眼眼角甚至還有一道未癒合的血口子,嘴角也帶着淤青。
他穿着的一中校服,也被撕扯得破破爛爛,袖口沾着泥土和血跡。
“......”
蘇武的手猛地抓緊了沙發的扶手,指甲深深陷入了布料裏,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
一股久違的戾氣在胸腔裏翻湧,但瞬間又被無奈強行壓了下去。
“怎麼回事?”蘇武的聲音有些沙啞,儘量控制着顫抖,“又是......因爲那件事?”
蘇宇沒有立刻回答。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蘇武對面,低着頭,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但他那雙眸子卻異常明亮,帶着一股不符合年齡的倔強。
“爸,我不疼。”蘇宇抬起頭,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抽了一口涼氣。
“誰幹的?”蘇武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
“沒誰,切磋而已。”蘇宇避開了父親的目光,但他顫抖的手指出賣了他。
怎麼可能是切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