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女兒死後的第七天,她不再哭鬧質問,不再喫醋妒忌。
也不再問傅煜今夜回不回府。
甚至出府另住,獨自營生。
“姬娘子,今日的豆腐還是這般白嫩!”
早市攤販笑着招呼。
姬如雪動作利落地掀開麻布,露出嫩生生的豆腐。
不遠處華貴馬車裏的男人紅着眼眶上前抓住她的手。
“你堂堂世子妃拋頭露面賣豆腐像甚麼話,我又不是沒有錢養你,孩子的事我們回去再說好嗎?”
她垂下眼眸嗤笑一聲。
“有甚麼好說的,不過是一個你不疼不愛的孩子而已,死了就死了。我想你也不在意。”
這話說的酸,他被姬如雪着輕描淡寫的語氣氣的不輕。
若在半年以前,金陵城裏誰人不知,鎮北侯世子傅煜爲求娶這位豆腐西施,曾做出何等驚世駭俗的事。
他連着半年日日守在豆腐鋪前。
從春雨等到冬雪壓枝。
……
2
推車經過石橋時,她腳步頓了頓。
就是在這裏。
三個月前沈仙仙說想帶念念去看荷花,傅煜點頭應允:“表妹心細,你且放心。”
她如何能放心?
可傅煜握着她的手說:“仙仙家中突逢鉅變,父母雙亡,如今寄居侯府已是可憐,你作爲主母,當有容人之量。”
她那時還存着希冀,想着既是一家人,總該和睦。
於是她鬆了手,看着沈仙仙牽着念念走出院門。
兩個時辰後,念念的屍身從荷花池裏撈起來,渾身溼透,再不會軟軟地喊她孃親。
沈仙仙跪在堂前哭得梨花帶雨:“我不是故意的......念念說要摘那朵並蒂蓮,我一時沒拉住......”
而匆匆趕回來的傅煜扶起她,轉頭看向她的時候卻說:“仙仙已經知錯了,她也受了驚嚇,你......莫要再逼她。”
那一刻,姬如雪忽然覺得,半年前那個說要一輩子對她好的男人早就變了。
“籲!”
馬蹄聲急,一輛馬車從街角拐過來。
姬如雪避讓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