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橫店。
月租三百的出租屋,牆皮脫落得像魚鱗。
刺鼻的焦糊味混着廉價酒精的酸腐氣,擰成一股繩,死死勒住了餘閒的喉嚨。
“媽媽......雞蛋又糊了......”
門外,小女孩怯生生的哭腔,像一根鋼針扎進他的耳膜。
宿醉的頭痛轟然炸開!
餘閒猛地坐起。
上輩子捲到五十五歲猝死在慶功宴的記憶,與這具二十歲出頭身體的爛醉感瘋狂交織,胃裏翻江倒海。
他重生了,回到這個遍地黃金的千禧年。
可那又怎樣?
黃金再多,有躺平釣魚香嗎?上輩子累夠了,這輩子他唯一的念頭,就是當個廢物,一個無憂無慮的釣魚佬!
“你醒了?”
牀邊,一道疲憊的女聲響起。
那毫不掩飾的厭惡,比屋裏的焦糊味更嗆人。
蘇晚意。
……
“餘閒!你能不能算個男人?!”
蘇晚意眼眶通紅,聲音尖利得像把鋸子,死死拽着想回房挺屍的餘閒。
“那是六百八十塊!家裏米缸都空了,你拿甚麼交?拿你堆在牆角的空酒瓶嗎?!”
餘閒腦仁生疼。
他揉着太陽穴,眼皮半耷拉着,一臉“求放過”的疲憊。
“那個誰......蘇......”他卡殼了一下,似乎連便宜老婆的名字都懶得記,“再吵,明天我就真起不來了。”
說完,他拖着那雙磨損嚴重的塑料拖鞋,轉身要走。
“你站住!”
蘇晚意絕望嘶吼,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袖口:“你答應了茜茜要去家長會!交不出錢,茜茜會被趕到走廊上聽課!算我求你......哪怕是去偷......”
“鬆手。”
餘閒嘆了口氣,瞥了一眼被拽皺的袖子,“衣服扯壞了還得買,費錢。”
趁蘇晚意發愣,他鑽進滿是黴味的雜物間。
三秒後。
“噹啷!”
一個掉漆的鐵餅乾盒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砸在摺疊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