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986年,當有人用“不會下蛋的雞”來羞辱女人時,宋清音是家屬大院那唯一一個“護不住蛋的雞”。
只因她嫁給顧靳言四年,懷孕八次,意外流產八次。
當第九次滑胎,被醫生告知以後很難懷孕時,悲痛萬分的宋清音衝回家,只想在顧靳言的懷裏哭一場。
卻意外聽到他和他兄弟的對話。
“靳言,我一直有個疑問,你那麼愛宋清音,爲甚麼總在她懷孕時偷偷給她喂墮胎藥?你知不知道外面怎麼罵她的?”
房間裏沉默了一會兒,顧靳言的聲音不疾不徐地響起:“我收養了舒漾的孩子了,現在一胎政策管得緊,清音再生一個孩子的話,我不好向上面交代。”
宋清音僵在原地,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連臉上的淚都忘了拭。
當年顧靳言追她時,她還是玩具廠的一個小小女工。
他30歲,她24歲。
害怕這位英俊的團長只是一時興起,最開始時,宋清音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躲着顧靳言。
顧靳言就每天在她下工的路上等她,無論下雨或是天晴。
他每天都給她帶禮物,有時是進口巧克力,有時是兩罐子麥乳精,甚至還送過她印有當時最時興圖案的的確良襯衫。
可宋清音都覺得太昂貴,不敢收。
時間久了,廠裏謠言四起。
……
2
直到在醫院調養兩天,辦理出院後,宋清音仍覺得一切都是那麼不真實。
兩天前,她手裏捏着一沓糧票和現金向陸懷舟說明來意後,這個年輕但冷臉的富商突然笑了一下。
她以爲自己要求太無禮導致對方生氣了,惴惴不安地轉身準備離開時,陸懷舟突然拉住她的手腕道:“可以,七天後我正好要去蘇聯談一筆生意,想去蘇聯嗎?或者瑞士?意大利?不過後面這些地方要遲幾天。”
宋清音不想在顧靳言身邊多待了,又害怕自己要求太多,陸懷舟反悔,立馬回答:“蘇聯,就蘇聯。”
對方點了點頭,心情似乎很不錯:“那七天後,我的人會來接你,其餘的事情都交給我了。”
他似乎很可憐她,只從她手裏抽了一張糧票就離開了,剩下她站在原地,被巨大的驚喜衝擊到回不過神來。
如今,距離離開的日子,只剩下五天了。
宋清音拎着住院帶的一套換洗衣服回到大院,推開門想要給自己倒杯水喝,卻見門口放着一雙女式皮鞋,地上散落着各種兒童玩具。
保齡球、小火車、地球儀......
精緻且昂貴,光是其中一個,都夠她兩個月的伙食費了。
家裏怎麼會有這些東西?
她彎下腰準備撿起一個仔細看看,房間裏突然衝出來一個小姑娘,手裏拿着一個彈弓,朝她大喊:“小偷!小偷偷我玩具了!”
宋清音怔愣間,那小姑娘拉動手裏的彈弓,小石頭就這麼直直地砸在了她的額頭上。
她喫痛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竟然摸到一點溫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