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陋的單身宿舍裏,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陳年木頭受潮後的腐朽氣息。
硬板牀上,林凡猛地睜開眼,胸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心臟處殘留的、驚悸的鈍痛。
真的重生了?
重新回到了這個決定一切的起點!
看到牆上嶄新的掛曆,1982年3月16日。
一個刻骨銘心的日子!
明天就是他和徐繼偉正式開始合作的時間。
上一世,他從機械廠技術科起步,抓住機遇下海,與“兄弟”攜手,幾經沉浮打造起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最終卻在巔峯時被最信任的人從背後捅刀,扣上莫須有的罪名,鋃鐺入獄,身敗名裂。
十年鐵窗,耗盡的不只是青春與熱血,還有對人性的最後一點幻想。
原來出獄前夜那場要了命的心臟病,不是終點,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
這一世,欠他的,他要十倍、百倍地拿回來!
那些將他推入深淵的“故人們”,一個都別想跑!
排在第一個幕前黑手,就是他的高中同學徐繼偉!
這個前世他最信任的朋友,最早的“合夥人”,也是最致命的背叛者。
現在,徐繼偉應該還在市工業局下面的一個小科室裏。
……
幾天後,機械廠附近一條嘈雜的巷子裏,林凡蹲在一個不起眼的舊書攤前。
攤主依然還是記憶中的那個戴眼鏡的乾瘦陳老頭。
但林凡知道這個陳老頭一點也不簡單。
果然,見有人過來,陳老頭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就接着收聽收音機裏的評書。
林凡禮貌地朝他點點頭,然後漫不經心地拿起一本半舊的《無線電》雜誌,目光卻掃過壓在玻璃板下幾張泛黃的圖紙和零散元件。
“陳老,”林凡指着其中一張描繪着簡易電路圖的紙,“這個穩壓電源的板子,還有這些變壓器、二極管,您這兒能配齊嗎?”
陳老頭推了推眼鏡,抬頭打量他一下:“配是能配,小夥子,自己搗鼓着玩?這東西可不便宜。”
“嗯,想做點小東西。”林凡點點頭,從懷裏摸出一個小布包,小心打開,裏面是幾張“大團結”,還有厚厚一沓顯眼的糧票、布票等硬通貨。
這是他過去一年裏省喫儉用攢下的絕大部分,再加上用老家土特產從同事手裏換來的。
老頭一見,態度立刻熱絡不少:“喲,看來小夥子是真想幹點事。行,那我給你找找,保證都是好貨色。不過你要做啥?不會是收音機吧?”
林凡笑了笑,沒直接回答:“我平時沒事就喜歡瞎鼓搗。”
他沒說出口的是,這些是組裝那個時代極其緊俏、利潤高得驚人的“黑匣子”——簡易電視信號增強器的核心部件。
這玩意兒在普通電視信號弱、雪花點多的地方,簡直就是神器。
原料成本極低,技術門檻對他這個前世與電器打了一輩子交道的人等於沒有,而市場需求......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些攥着鈔票、渴望清晰收看《大俠霍元甲》和《上海灘》的人們排起的長隊。
在前世,電視信號增強器幾年後纔在市面上流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