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江城的寫字樓依舊燈火通明。
周誠拖着灌了鉛一樣的雙腿,走出公司大門,晚風一吹,才感覺被汗水浸溼的後背有點發涼。
他揉了揉發酸的脖子,連續加了半個月的班,整個項目組的人都快熬成鬼了。
想到回家能有口熱飯喫,周誠心裏才稍微有了點盼頭。
推開家門,一股冷清的氣息撲面而來。
客廳只開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妻子沈露正靠在沙發上,抱着手機,臉色比燈光還難看。
“你還知道回來?我都快餓死了!”
她的聲音尖銳,帶着毫不掩飾的怨氣。
周誠愣了一下,換鞋的手都停住了。他看了看牆上的掛鐘,解釋道:“今天項目收尾,多忙了一會兒。你沒點外賣嗎?”
“點外賣?點外賣不要錢啊?”沈露把手機往旁邊一扔,抱起胳膊,眼神上下打量着周誠,那目光裏的厭惡像是要溢出來。
她身上穿着一件真絲吊帶睡衣,柔順的料子緊貼着身體,勾勒出姣好的曲線。
可這張漂亮的臉上,卻寫滿了對周誠的嫌棄。
周誠低頭看了看自己。
快三十的人了,因爲常年加班、飲食不規律,肚子上已經有了些贅肉。
身上這件T恤還是三年前買的,領口都洗得有些變形。
……
離婚冷靜期,對周誠和沈露來說,不過是個笑話。
一個月的時間,兩人沒見過一面,沒通過一個電話。
周誠住在公司的宿舍裏,沈露有沒有回家,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這天,是他們約定好去領離婚證的日子。
民政局門口,周誠到的時候,沈露已經在了。
她今天化了精緻的妝,穿着一條名牌連衣裙,身邊停着一輛火紅色的法拉利跑車。
一個穿着花襯衫、戴着大金錶的男人正靠在車門上,一臉得意地看着她。
是趙泰,一個追了沈露很久的富二代。
周誠只當沒看見,徑直走了進去。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
沒有爭吵,沒有拉扯,兩人像是完成一項業務流程,簽字,按手印,鋼印落下。
兩本紅本,換成了一本綠本。
走出民政局大門,沈露晃了晃手裏的離婚證,臉上帶着解脫的笑容:“周誠,再見了。哦不,是再也不見。希望你以後,能找個不嫌棄你窮的瞎子。”
說完,她扭着腰,坐進了法拉利的副駕駛。
趙泰輕蔑地掃了周誠一眼,從鼻子裏哼出一聲,一腳油門,跑車發出一陣轟鳴,絕塵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