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這樣,等着我的錢。
等着我卡里那筆,給我女兒續命的錢。
可他眼裏,只有他那個天才侄子。
剛拿了個甚麼奧賽獎,婆婆把獎狀貼在了客廳正中央。
我女兒前幾天畫的全家福,被她隨手塞進了垃圾桶。
他看見了,甚麼也沒說。
晚上他進了房間,第一句話就是。
「你那個錢,先拿出來給小昂報個出國的培訓班。」
我以爲自己聽錯了。
那是瑤瑤的骨髓移植費。
他很不耐煩,「配型又沒找到,錢放着也是放着。」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瑤瑤這病,能不能活看天意。
小昂的前途,可是板上釘釘的。」
我看着他。
突然就不想哭了。
行啊。
這錢,我給你。
等收拾好一切,我突然看到窗外的樣子怎麼和平時不太一樣。
不是天色,也不是街景。
是那種感覺,好像隔了一層毛玻璃,整個世界都變得模糊又不真切。
我搖了搖頭,以爲是自己沒睡醒,腦子發沉。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我沒回頭,也知道是沈浩。
他手裏沒拿我愛喫的豆漿油條,也沒問我昨晚睡得好不好。
他只是站在我身後,把一張薄薄的紙遞到我面前,聲音裏帶着壓不住的興奮。
「晚晚,你看!小杰的競賽成績出來了,又是全市第一!」
我盯着那張印着紅色印章的獲獎證書,上面的字一個都看不進去。
耳朵裏嗡嗡地響,像是有一百隻蟬在叫。
「醫生昨天又來過了。」
我開口,聲音幹得像砂紙。
「他說瑤瑤的情況不太好,讓我們做好心理準備,骨髓移植的費用也得儘快......」
我的話還沒說完,沈浩就把那張紙抽了回去,小心地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
「知道了知道了,錢的事我哥那邊也在想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