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爐養神香,是魏延下個月的藥。
制香要靜,子時尤甚。
婆婆偏要在這個時候,端着一碗據說能安神的湯,敲我的門。
每次還都換個說辭,「錦兒,卯時了,該去祠堂敬香了。」
窗外月亮還掛着。
香氣一泄,這爐香就廢了一半。
幾次下來,給王府的供貨都差點遲了。
再有下次,我可能就得賠上整個嫁妝。
我求婆婆:「香不成,他就沒藥喫。您容我一個時辰。」
婆婆眼圈一紅,轉身就去找魏延。
他過來,一腳踹開了香室的門。
「你調香都調瘋了?
非要惹母親傷心。」
我看着他。他身上那件杭綢長衫,還是用上個月賣香的錢買的。
行吧,都砸了吧。
反正要死的人,也不是我。
窗外天光未亮,灰濛濛一片,遠處甚至還綴着幾顆殘星。
午時三刻?
這分明纔是卯時剛過。
我心頭一空,隨即一股寒意從腳底板躥上來。
喉嚨裏一陣腥甜,我沒忍住,「哇」地一聲,嘔出一口血來。
養神香的煉製,最忌心神動盪。
方纔那一下,急火攻心,我好不容易凝起來的一縷心神,就這麼斷了。
案上的香爐裏,那團好不容易養出的瑩白香泥,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浮起一層死灰。
半個月的心血,全廢了。
我抬起頭,死死盯着那扇被砸得砰砰響的房門。
砰、砰、砰。
門還在響,一下比一下重,像是要將這薄薄的木板砸穿。
「蘇錦!你聽不見嗎!時辰要誤了!」
婆婆的聲音尖利地刺進來。
午時三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