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總是喜歡讓我戴着那隻玉鐲畫畫。
說是我們家的福氣,能給畫添上貴氣。
可這福氣,又冰又重。
硌得我手腕生疼,連調色盤都端不穩。
數次累計下來,我手腕得了腱鞘炎,畫畫時針扎似的疼。
甚至還因此毀了兩張重要的稿子。
再有下次,我可能會錯過比賽。
我求婆婆:「媽,我畫畫時先收起來,畫完就戴上。」
婆婆委屈地抹眼淚,丈夫看到後,一把奪過我的畫筆。
「你就不能懂點事?非要惹媽不高興。」
我突然想到,丈夫的公司還等着我這筆獎金救急呢。
那隨便吧,他們儘管折騰吧。
反正這畫毀了,也不是我的損失。
天光不對勁。
不是清晨那種透亮的白,是傍晚那種昏沉的灰。
我扭頭去看牀頭的電子鐘,上面根本不是清晨六點,而是晚上六點。
我只睡了不到一個小時。
怪不得渾身骨頭都像是沒安放妥帖,又酸又沉。
尤其是手腕,那隻婆婆非要我戴着的玉鐲,硌得我生疼。
昨晚的爭吵還堵在胸口。
她說這是祖上傳下來的寶貝,戴着它畫畫,能給我的作品添幾分貴氣。
我不知道貴氣是甚麼,只知道這玩意兒又重又冰,嚴重影響我調色和運筆。
下個月就是金畫筆獎的截稿日,我的畫才完成一半。
畫室的門被敲響了。
是婆婆。
她根本沒走。
「盼盼,醒了就出來喫飯,別在畫室裏待着,對身體不好。」
我閉上眼,感覺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