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裏坐着一個女人,還有一個男孩。
那男孩聽見動靜,回過頭來。
一張臉,竟和父親有七分像。
他身上穿着的棉襖,袖口也繡着雲紋,只是針腳粗劣。
女人見了我,臉色唰地白了,手忙腳亂地想把男孩藏到身後。
我沒理她。
目光落在屋裏的八仙桌上。
桌上擺着一碗喫剩的湯藥,旁邊還有張方子。
給小兒安神用的。
開方子的,是城中有名的杏林聖手,診金極貴。
我記得上個月,我偶感風寒,父親也是請的他。
當時他說,府中事務繁忙,分身乏術,只託人送了藥來。
我的血,一寸寸涼了下去。
飛舟啓動,靈石嗡鳴。
我靠在舷窗邊,看着底下飛速倒退的街景,靈臺裏卻一片冰冷。
那個男孩的臉,和沈徹師兄如出一轍。
他懷裏抱着的那個影偶,更是出自我們神工宗門獨有的‘牽絲’手法。
那手法,母親只傳給了沈徹一人。
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上來,又變成燒心的火。
他不僅背叛了母親的信任,還在盜用宗門心法。
那個女人鬢邊那枚護身符,更是鐵證。
上面的靈力印記,是沈徹的私人刻印。
母親親手爲他雕刻的宗門傳印他棄之不用,卻給一個外室私刻信物。
十年。
母親將他從泥潭裏拉出來,視若己出,傾囊相授。
換來的,就是這個。
飛舟在宗門前停穩。
我沒等侍從,自己掀開車簾跳了下去,直奔母親清修的煉器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