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離婚那天,婆婆笑了。
不是那種錯愕的笑,是那種“早就知道你會這樣”的笑。
“蘇晴啊,”她把離婚協議推到茶几邊上,看都沒看一眼,“鬧夠了?”
“想好了。”
“行啊,”她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沫子,“我跟阿偉說一聲,讓他早點回來簽字,別耽誤你去找下家。”
我點點頭,轉身回房間收拾東西。
我手剛搭上門把,她又開口了。
“對了,你爸那碗藥膳——”
“會熬好今天的,媽。”
我沒回頭。
她不知道的是,那碗藥膳,只有我熬得出來。
因爲那張古方,只有我一個人看得懂。
我端着那碗黑漆漆的湯藥,站在廚房門口。
就是今天。
客廳裏,大姑子張莉正眉飛色舞地指着電視櫃上一個新添的金色擺件。
“媽,您看我給爸請的這個金蟾,正經開過光的!大師說了,這叫鎮宅招財,保佑全家安康。爸這次能挺過來,全靠它!”
婆婆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連連點頭。
“那可不!這叫福氣!你弟妹有心了,不像有些人,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廚房裏鼓搗那點破湯,黑乎乎的,看着就晦氣!”
她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我聽得一清二楚。
“那玩意兒能有啥用?純粹是心理安慰。”婆婆撇着嘴,一臉不屑。
大姑子立刻附和:“就是!藥湯子哪有風水重要?三分治七分養,這風水就是養人的根本!”
我端着湯碗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碗沿滾燙,燙得我指尖發麻。
可我感覺不到。
心裏的冷,已經蓋過了一切。
“而且你想啊,”婆婆壓低了聲音,自以爲我聽不見,“蘇晴她能幹嘛?除了會做兩頓飯,她還會甚麼?她那個孃家,指望得上嗎?一分錢都幫襯不了!她離了婚,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她敢走嗎?”
她頓了頓,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