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過年了,我提前請了年假,坐六個小時高鐵回家。
廚房裏熱氣騰騰,我媽圍着圍裙在煎荷包蛋。
第一個煎好了。
她順手夾起來,放進旁邊早就備好的小碟裏。
碟子是青花的,弟弟小時候專用的那隻。
「媽。」
我盯着那個荷包蛋,忽然開口。
「我也想喫一個。」
她愣了一下,手裏的鏟子懸在半空,扭頭看我,眼神裏有點意外,又有點好笑。
「你都多大了,還跟弟弟爭這個?」
她把第二個蛋打進鍋,語氣稀鬆平常。
「你弟從小愛喫荷包蛋,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張了張嘴,沒說話。
她繼續煎蛋,嘴裏唸叨着。
「你弟媳婦這回懷孕了,反應大,甚麼都喫不下,我得琢磨着做點清淡的……」
2
弟弟大學四年,我每個月準時打錢。
有時候月初忘了,我媽的電話就會打過來。
「你弟這個月的生活費還沒到,他等着交資料費呢。」
我說馬上。
掛掉電話,我看着手機銀行裏的餘額,數字越來越短,下個月的房租還沒着落。
那幾年,我沒買過一件新衣服。
同事約逛街,我說加班。
朋友結婚隨份子,我隨兩百,別人問你怎麼給這麼少,我笑笑說剛買房,手頭緊。
我沒買房,我只是在供弟弟上大學。
弟弟大三那年,我媽打電話說,你弟想考研究生,得報個輔導班,要一萬五。
我說我剛換工作,手頭沒那麼多。
我媽想都沒想,厲聲開口。
「你弟有出息,將來當研究生,你臉上也有光。
「這點錢就當投資了,等他畢業了加倍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