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人人都知道港城出了名的瘋狗陸微雨爲亡夫顧嶼行守寡了五年。
五年裏,陸微雨幾乎成了港城的一段傳說,她解散了幫會,把從前沾灰的生意都洗白。
每晚九點,準時回到她和顧嶼行曾住過的半山別墅,在書房坐上一小時——那是他從前看書的時間。窗簾顏色、傢俱擺法,甚至門口那盆半枯的蘭花,都維持原樣。
有人送過眉眼像顧嶼行的男人來,她看都不看,直接讓人滾。港媒不止一次拍到過過她在墓園,抱着冰冷墓碑落淚的畫面。
後來她開始喫素,腕上纏了佛珠,身上再沒血腥氣,只是因爲這都是顧嶼行當時希望的。
人人都說:陸微雨情深不往,娶妻當娶陸微雨。
顧嶼行被系統送回來的那晚,正是他的忌日。維多利亞港上空炸開漫天煙花,陸微雨站在天台,手裏握着他舊照片。
看到顧嶼行的時候,陸微雨又以爲是誰送過來的替身,正要不耐煩的開口讓他滾出去時,顧嶼行開口喊了她的名字。
只一句話,陸微雨頓在原地,眼眶慢慢發紅,她轉身時碰倒了酒杯,玻璃碎了一地,陸微雨卻視若無睹,顫抖着碰了碰顧嶼行,
“我總是夢到你,這是假的嗎?”
看着陸微雨這幅樣子,顧嶼行心裏一酸,搖了搖頭,之後陸微雨猛的撲進他懷裏,力氣大到幾乎能讓兩個人骨血相融。
當天晚上她們一夜纏綿,陸微雨甚至給他造了完美新身份:海外歸國的華裔畫家,父母雙亡,背景乾淨。
接下來三個月,她把他寵上天。賽車、畫展、私人島嶼,他多看一眼的東西,下一秒就送到面前。夜裏總要攥着他一隻手才能入睡,確認不是夢。
直到第三個月某個雨夜,顧嶼行被引擎聲驚醒,跑過去的時候,只看見陸微雨清冷的眉眼和滿身的血。
……
2
陸微雨第二天下午纔回來,進門就見顧嶼行站在花園裏修剪花枝。她快步上前,“嶼行,外面涼我們進去吧。”
顧嶼行笑着點了點頭。
她勸他進門,等他坐在沙發上,自己坐在他旁邊,“晚上和我出去一趟?幾個朋友聚聚。你回來以後都沒怎麼出過門......和我一起
出去吧好不好?”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這樣她們就不會再給我介紹別的男人了。”
顧嶼行一愣,勾了勾脣:“好。”
他想她還是在意他的,只是他太久沒出現而已。
聚會地點是她們從前常去的一傢俬人餐廳。包間裏已經坐了幾個人,沈奕川也在,他看見顧嶼行時明顯一愣,隨即用手肘碰了碰陸微雨,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不是說最討厭和他長得像的人?這次怎麼帶過來了?你不會真的喜歡上他的替身了吧?”
陸微雨愣了愣搖着頭,沒解釋。
顧嶼行心裏那點微弱的暖意徹底涼了。他記得剛回來那夜,她在他耳邊說過會告訴所有人她喜歡他,可當着沈奕川的面,她連一句“他不是替身”都不願說。
點菜時,陸微雨習慣性報了幾個菜名,全是重辣的。顧嶼行抬眼看她,她這才反應過來,低聲解釋:“奕川喜歡喫辣的。嶼行,今天你是主角,別因爲這個鬧脾氣好嗎?”
顧嶼行臉上的笑意僵硬:“好。”
菜上來後,他幾乎沒動筷子。沈奕川看見了,笑盈盈道:“你這替身當得合格,連正主不愛喫甚麼都知道。微雨姐,回頭得多獎勵人家。”
陸微雨看着他乖巧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沈奕川夾了一筷子水煮牛肉放到顧嶼行碟裏,紅油裹着辣椒,“雖然你是替身,但也不用甚麼都模仿他。嚐嚐這個,很好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