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兒子女朋友說家裏的狗心情不好,兒子便取消了回來看我的行程。
“媽,初六我也不回去了,雪球要是抑鬱了可是大病。”
我聽着電話那頭狗歡快的叫聲。
他可能忘了,這是他連續第三年沒有回來見我了,包括過年。
他也忘了,醫生剛給我下了癌症晚期通知書。
“媽,你怎麼不說話?沒事我掛了,還得帶雪球去散心。”
電話掛斷的忙音裏,我拔掉了身上的管子。
......
護士驚慌地跑進來,試圖重新給我紮上針。
“沈董!您不能這樣!您的身體......”
我冷着臉推開她的手,“辦出院,現在。”
癌細胞在身體裏擴散,每動一下都疼得厲害,但我依然站的筆直。
我撥通了趙律師的電話,聲音聽不出一點波瀾。
“備車,回老宅。”
……
2
我低頭看着自己被燙傷的手,突然想起林浩小時候發高燒,我抱着他,用酒精一遍遍擦拭他的身體,徹夜不眠。
江柔安撫完她的狗,轉頭看向我,假惺惺的開口:“阿姨,我看您身體這麼差,不如去療養院吧,那裏有專業的人伺候,對您身體好。”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的補充道:“而且這別墅空着也可惜,我看拿來做婚房就挺不錯的。”
林浩立刻附和,“是啊媽!這裏風水好,旺財,適合我們年輕人住。你去療養院,我們也能放心。”
我點了點頭,“好啊,我考慮考慮。”
我當着他們的面,拿出手機給趙律師發了條信息。
“清點別墅內所有古董字畫,準備轉移。”
晚飯時,滿桌都是林浩愛喫的紅燒肉、糖醋魚。
我因爲化療,毫無胃口,只能喝一碗寡淡的白粥。
林浩一邊大快朵頤,一邊抱怨,“媽,公司那個王副總現在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裏了,你得趕緊把權力徹底交給我纔行。”
第二天清晨,我被樓下叮叮噹噹的吵鬧聲吵醒。
我撐着身體走到二樓的樓梯口,看到江柔正叉着腰,指揮着幾個工人搬動客廳的傢俱。
她指着我最珍愛的那套紅木書櫃,那是我丈夫生前最喜歡的東西。
“這個,又老又舊的,扔出去!看着就晦氣!”
……